在此期间,和久井的哮喘继续发作,已经没办法坐在椅子上,转而趴在地上的前岛拼命地抚摸着他那呼吸困难而喘息的背。
“不妙啊,虽然还没出现紫绀,但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千曳老师严肃地说道。
“用我的车把他带去医院吧。”
说着,他望着脸色苍白只能站着的三神老师。
“可以吧?老师。”
“啊……好,那个,我也跟着。”
“不,那不行,你必须留着,照顾其他学生。”
“啊……好,也对。”
“到医院后联络双亲,等他安定了,我就回来——啊,沼田阿姨,可以拿几块毛巾吗?不让他体温降下来可不行。”
“明白了。”
回答后,沼田妻子马上就走出了走廊。
围在桌子旁的学生们,以及在远处看着的学生——谁都一样,表情被不安和害怕给支配着。女孩子里还有低下头哭泣的。
“不要紧的。”
千曳向大家说道。
“不要担心,现在把他带到医院的话就不要紧,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肯定会没事的,大家可不要自乱阵脚。好吗?这是因为他以前的老毛病突然发作而已,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件。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故。没必要有多余的不安和害怕。冷静点,请照三神老师的话做……今晚早点休息——好吧。”
表情虽然还是很严厉,说出的却是冷静的话,大半的学生都微妙的点点头,我们也放心了——
谎言。
心里暗自说道。
当然,现在千曳老师说的话是谎言。”谎言”虽然有点过头,但是,这只是为了让大家保持镇定不要慌乱,不让大家痛苦而已。
降临到班级的灾难,并不只是“无法想到的事故”。“六月的死者”中的一个,高林郁夫以前心脏就很弱,但却不是因为病发作而丟掉性命的。
有哮喘病的和久井在参加合宿之前,偶尔忘记确认药剂的残留量也是有的,但通常却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本来就紧张和不安,加上偶然像刚才那样发生这种争论,使得压力加大——结果,发作了,即使想叫救护车,偶然会发生打不通的合宿所电话,再加上连手机都无法接通的信号问题。
这许多的偶然和不幸加在一起,这也就是“某年”的三年三班特异情况的一例而已——这么想也没错吧。借鸣说的话,这个班级“已经接近‘死亡’了”……
……终于——
沼田妻子把毛巾拿来放在和久井身上。敕使河原和我帮手把他搬到房子入口处,千曳老师开的车在玄关停车场附近。是充满污垢的银色的改装车,虽然不知道车种,但可以看得出中相当老的车。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雨还是比较小,但夜晚刮起的强风,把周围森林里的树叶吹起,这风声听起来像悲鸣一样……
把和久井放在车后座,我们跑到主座的千曳老师旁边,与他搭话。
“那个啊,千曳老师,其实……”
松永克巳留下来的那盒录音带的事情,本想至少也传达一点的,但时间却太少了。
“放心吧,和久井同学一定会没事的。”
好像是说给自己听那样,千曳老师说道。
“那个……请小心。”
“啊,比起这个,你的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要小心啊。”
“——是。”
“我走了,我会尽快回来。”
千曳老师轻轻的举起手,把门关上。
不知什么时候三神老师站在了我旁边,我说道“没事吧”,他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回了句“呢”点点头。
“不用担心我……好吧。”
摸着淋湿的头发,露出了看起来有点软弱的微笑。
“那个……明天的登山,还是终止好点吧。”
我说道,老师回了句“是啊。”这时,她的脸已经连笑容都消失了。
10
送走奔驰而去的千曳老师的车子,在我们打算回去屋子时。
“榊原君,有点事。”
叫停我的是鸣。
“刚才很谢谢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假思索的“咦?”了一声。
“刚才,在食堂被说了很多的时候。”
“不,也没什么……”
我们站在被小雨吹打着的玄关前说话。玄关灯忽明忽暗……还有点反光,她是以什么表情望过来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不止我一个哦,望月和敕使河原也是,那时候……”
“谢谢。”
她又重复了一次,鸣又向我这边跨出一步,靠了近来。
“待会能来一下吗?”
我不假思索的“咦?”了一声。
“没有一个人和我一个房间。”
参加者中的女学生一共五人,按两人一房间分配,有一个人多出来,当然,鸣就是那一个。
“233号室,跟榊原君房间的反对侧,最边边。”
“——可以么?”
“我不是说待会再说吗?我想履行那个诺言。”
“——嗯。”
“还有……”
越过鸣的肩膀,我看到了敕使河原,在入口的门前站着,“哎呀哎呀”地窥视着这边。
我不知怎地很慌张,在鸣的话没说完之前,我说道:
“明白了,我明白了。”
“时间是十点左右,可以么?”
“明白了,走吧。”
“那么——”
鸣一个人走回房子里,等了一会,我也跟着走回去了。然后,跟预想一样,被待在玄关的敕使河原逮住了……
“呦。”
被他敲了一下背。
“成功了啊,榊原,我听到了哦,约会的约定。”
“等等,约会是什么啊,不是那样的。”
“别害羞,我会把它藏在心中的啦。”
“别这样,搞些邪恶的推理,她可是有,很认真的东西要谈。”
“认真的,有关你们两人的今后?”
敕使河原一脸调佤的样子,弄得我有点生气。
“我生气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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