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追究了,好吗?我们一家跟之前一样,和和气气的,好吗?”隔壁的撕扯仍在继续,“离婚”二字频繁从乔陆生和李芳好的口中爆出,把乔青羽扎得血流不止。“好。”她对弟弟点点头,用力抱住他,嚎啕大哭。-窗子装上铁网的第二日,乔家手工面馆恢复营业了。
因乔欢尚未回到寰州,乔劲羽便当起了面馆的临时服务员。李芳好最早起床,最后一个离开家,走之前会仔细地锁上乔青羽房间的三合板门——新加的锁,既是防止乔青羽擅自离开家的保障,也是对她之前离家出走的惩罚。乔青羽没有怨言地接受了这把锁。
她甚至有点庆幸,因为现在她的房间有天光,也有电脑了——虽然窗子密不透风,电脑老旧且上不了网。她整天整天坐在糊着报纸的玻璃窗下,不厌其烦地与排列在书桌上的各个科目作斗争。窗外有光的时间段里,李芳好每天回来三趟,带来三餐,清洗痰盂,板着脸听乔青羽边吃饭边汇报完成的学习任务。
夜晚,一家人都回来后,乔青羽有半小时的洗漱时间。她不用做任何家务,不再洗晒任何衣服,所以,也就没再去过阳台。也没注意对面的灯是否亮起过。无意识地,乔青羽又开始练字,用零碎的时间,把脑海中面目模糊的理想字迹一遍遍刻画在草稿纸上。
多日前被父母扔弃的“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时不时跳进她的脑海,清晰深刻地就像乔白羽那张自小就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她会想念乔白羽的盈盈笑眼,也只允许自己的思绪停留在那里。长相绝佳之人总有相似之处。
于是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意念就滑向了明盛的黑亮双眸。家里更吵闹,也更沉闷。乔陆生和李芳好现在常常拌嘴,又似乎在无尽地冷战。乔劲羽明显沉默了许多。每晚,乔青羽都强迫自己早早入睡,蜷缩在床中间双眼紧闭的模样,就像试图把周边的一切痛苦幻想成梦境的稚气孩童。
有一天清晨,将醒未醒之际,乔青羽被乔劲羽敲击三合板墙的声音吵醒了。“小羽?”“看看门下,姐,”乔劲羽贴着墙说,“昨天我结账时,有个男生给我塞了封信,说是给你的。你赶紧收起来,别被妈发现了。”乔青羽一个骨碌翻起身,果然在门下找到一个白色的信封。
父母和乔劲羽一走,她就赶紧拧开了台灯。信封通体纯白,没有任何字迹,封口被胶水牢牢黏住了。是明盛吧,乔青羽忍不住想着,抓过小刀,极为紧张又极其细致地将信封开了口。一张对折的白纸被倒了出来。展开,纸上是一句英文:If you wanna run away again, I can still help you with anything.(如果你又想逃走,我仍旧能帮你做任何事。
)担心被李芳好截获,所以特意用了英文。再次见到“Anything”,乔青羽的心和第一次一样微微颤动。可理智迅速压了上来,随即她心烦气躁,胸腔里乱如麻。我妈妈没吓退你么?她有些怨愤地想,我妈妈威胁说要一把火烧了你们家,你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你以为,在你和我妈之间,在你和我的家庭之间,在你和我的未来之间,我会选择你?她慢慢把手里的信封撕成碎片。明盛仿佛比她更热切地盼望“逃亡”,于他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刺激的游戏。乔青羽心里泛起不悦,同时又为这份不悦对明盛感到抱歉——别想着帮我了,她想,别再增加我的痛苦了。
她在前所未有的纠结反复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夜里,待屋里沉寂无声,乔劲羽也终于关上隔壁的灯时,乔青羽敲响了床边的三合板隔墙。“小羽?”乔劲羽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我必须得出去一趟,你能帮我吗?”“出来干嘛?
妈妈发现会杀了我。”乔青羽略一沉吟:“我要见明盛。”她听到乔劲羽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一开口,他的声音里又充满了兴奋:“姐,你跟明盛到底怎么回事?妈干嘛去骂他?他对你怎么了吗?妈这样对他,你在学校里,会不会被他报复啊?
哎你知道吗,报刊亭的冯老板娘好讨厌,以前不见来过店里,现在天天来吃早饭,抓住妈就说她亲眼看到你和明盛坐在同一辆出租车里,说你穿了什么衣服她肯定没看错……但妈就是一口咬定你没去过明盛家,也告诉我和爸,千万别说你去明盛家了。
冯老板娘还尽说明盛的好话,言外之意好像是你缠上明盛妈妈却不承认似的,但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嘛!对吧,姐!别说妈了,我都要气死了……”“你把她赶走,”乔青羽忍不住打断乔劲羽,“明天她来,点什么都说没有,让她走。
”“把她惹火了,她不就更加到处说我们家的坏话了?”乔劲羽说,“妈说了,店面和这房子都租了一整年,等七月份到期了,我们就搬家。然后,等你明年高三毕业了,你去外地读大学,我自己留寰州上学,她和爸就回顺云了,这样经济压力还小一点。
”听不到乔青羽的声音,乔劲羽又问:“姐,你和明盛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在明盛家的二十四小时像电影快镜头般在乔青羽脑海里闪过。眼眶里突然泛出了泪,她强忍着鼻头的酸意:“没发生什么。”“那你怎么会去到他家里呢?
”“巧合罢了,不值一提,”乔青羽低语,“以后也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你就听妈的话,当作我没去过他家。”“姐,”乔劲羽叹了口气,“以前可能是我们年纪小,大姐跟我们什么都不说,但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