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忖:我要怎么回答呀?
若菜和樽夫是阿姨与外甥的关系,但因年纪仅差三岁,所以平常就像姐弟一样。樽夫唤他“若菜姐姐”,称和男为“和男哥”。很久以前(其实也不过是几年前)三人的确是常玩在一块儿,然而,如今若菜已残废,和男很少在家,樽夫则变得阴沉忧郁,几乎整天都不开口。这样要如何像以前般一起玩呢?
若菜心中所想的,世枝可能一清二楚。她凝视着垂首不语的妹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将趴在沙发上的武丸抱在怀中,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对了,若菜。”世枝在楼梯口止步道。
“——什么事?”若菜抬头道。
世枝表情诚恳,好像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最后她只是露出落寞的笑容,摇头说道:“——没事。”
“……”
“你要振作起来。”世枝说完,便抱着武丸上二楼去了。
此时是下午两点多。
8
改装后的机车排气声震耳欲聋,和男听了就浑身舒畅。招摇过市引得行人侧目,更令他心花怒放。他才不管那些路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要能引人注目,他就心满意足了……
中岛田在前座驾驶,和男坐在后座。机车发出轰大巨响,呼啸而过。只有这样做,和男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其实这是庸俗无比的,只是和男本身并未察觉。
座下风火轮爆音喧天,驰过熟悉的大街小巷,在和男家门口停下来。
“你稍等一下,我去弄点钱。”和男说着就跑进家门。
来到客厅,只见若菜坐在轮椅上,如往常般望着电视发呆。
“大姐呢?”和男问道。
若菜不答,只是指指天花板,象是表示“在二楼”。
(好极了!)和男暗喜。
最近世枝都这样。下午一定会在固定的时间上楼,独自关在房内,直到傍晚五点才会下楼进厨房。此事不仅和男及松夫知道,好像连盛介与妙子都晓得那是“世枝近来每天必做的功课”。
自己一人躲在卧室内,究竟在做什么呢?和男虽有此疑问,却毫无探究的兴趣。
他迅速走进厨房。客厅的挂钟正在报时,此时是下午三点整。
他想:应该是在碗橱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他知道世枝老是将私房钱藏在那里面。
打开抽屉,手伸进去摸索,搜出一个褐色信封,从中抽出一张万元钞,塞进裤袋内。心想:家里虽穷,偷个这么一点点,应该不会受恶报……
外面传来震天撼地的喇叭声。那是中岛田在催他快一点。
(叫你等一等嘛!)
巴男将抽屉恢复原状,跑去开冰箱。他渴得要命,想喝杯果汁。
哪知冰箱内并无果汁之类的饮料,只有一盒一千CC装的牛奶。那是铝箔包的。
(真衰!)
巴男心中诅咒一声,但转念一想: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于是拿起那纸盒。因已开封过,所以直接将开口抵在嘴上,咕噜咕噜将剩余的牛奶喝了一半,随即跑出厨房。他并没有将那纸盒放回冰箱内。
9
松夫走出车站时,听见一声巨响,那是机车改装后的排气声,简直是魔音穿脑,令他头痛欲裂。他不由得驻足蹙额。
一辆摩托车从站前马路呼啸而过,上面坐了两个人。那车身是紫色的,真是庸俗又恶心。
松夫想:吵死人了,车速却比普通汽车还慢,只是要引人侧目而已,根本就不够资格叫“飙车族”,大概只能叫“噪音族”吧?
“近来的年轻人真是……”
他忽然发觉自己又犯了这毛病,立即改口道:“唉,我怎么又这么说呢?”最近他老是不知不觉说出“近来的年轻人如何如何”这类的话。
(难道说,我已老了?)
那还用说吗?
夫妻结缡已经多年,儿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就算嘴巴直说自己还很年轻,但现实生活的各层面,也会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不再年少了。
(这几年,世枝的鱼尾纹好像明显多了。)
松夫长叹一声。
比他小十五岁的情妇那张吹弹可破的粉脸,蓦然出现在脑海中,把世枝的脸庞挤到角落去了。
这两、三个月,每逢周六下午,就和那俏佳人幽会。今天本来也早已约好要共度美好时光,谁知昨天她突然打电话来说有要事,约会取消。松夫心想:一定是要去和年轻小白脸幽会,所以才……他虽感嫉妒,却也无可奈何。
走到站前马路时,他看看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实在不想就这样回家。
他决定去玩小钢珠。马路对面有一家新开的柏青哥店,他打算进去玩玩。
他站在行人穿越道旁边等绿灯时,猛然想起一事……
昨晚带回家那瓶药,已放到仓库的壁橱上面。那褐色的广口瓶……
(……啊,对了……)
他继续回忆。
(那里还有一个瓶子,瓶上画了一个骷髅头,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仓库近邻厨房,占地宽广,内中堆满杂物,如厚毛毯、火炉、坏掉的家具和电器、做木工用的工具、园艺用具、画轴、匾额、旧玩具、旧书等等。不需要的物品,趁房屋改建之际丢掉就好了,但民平和阿常却坚决反对,于是只好将放在旧仓库的所有物品,原封不动搬至新仓库堆放,所以里面有很多不知内装何物的纸箱。
墙角有个破旧的壁橱,里面也堆满了杂物,连松夫也不知那些东西是什么(大部分都破破烂烂的,只能视为杂物)。
昨晚他在那柜子中段部分的角落,发现了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小瓶,上面画了一个很大的骷髅头,愈看愈可疑。
他拿起来仔细瞧。从瓶子的形状看来,里面放的应该是药品,但上面却无标签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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