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做通了,好好好,本来我还怕她想不开,一哭二闹三上吊。
手机响起,我接电话,是一陌生女声:“林晓蓓吗?”
“嗯,请问您哪位?”
“我在你寝室门口,你能回来一下吗?”
再开口对方已经挂机了。我一愣,牛啊姐姐。
最近怪事真多。
2
匆匆辞别老马回到寝室,阴暗的楼道里一美女倚门而立。
美女一双秀眼寒光闪烁:“你就是林晓蓓?”
她直视着我,声音铿锵有力,不认识的人一定以为我欠她很多钱。
“我就是,有事吗?”
“喏,”她将手上一个大袋子递过来,“我们班长给你的。”
“你们班长是哪位?”
对方投来鄙夷的一眼:“许磊!”
我的愚钝惹恼了美女,她连声“再见”都没留下便绝尘而去。
我心说你妈逼,许磊是谁啊?
我提着袋子回到医院,老马以为是她的病号餐,非常开心。
“咱姐俩还用这么客气啊!买简装的就行,何必破费呢,嘿嘿嘿。”
“没准备和你客气,爪子拿开,我还得还回去呢。”
“就你?拉倒吧!这么多水晶之恋,够俩人的了,还有巧克力!姐,你不能再吃甜的了。”
“不许打小算盘!我怎么不能吃?”
“小肚子都长出来了你还吃?你看你看……”她伸手来抓我,我俩对打成一团。嘻嘻哈哈地把护士都招来了。护士就是护士,把我俩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娘儿们怎么这么磨叽啊?”我低声抱怨。
“小声点儿,要不明天她肯定给我输点氰化物什么的,谁帮你吃东西?”
说话工夫又接一短信:“猪八戒去化斋,哭着回来了,说:‘师父啊,我化斋吃,她们不给还打我。’师父问:‘你怎么说的啊?’八戒说:‘明天的明天,你还能送我水晶之恋吗?’”
又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
谁啊这是?
“肯定是暗恋者。”老马一边啃鸡腿一边推断,“你最近都勾引谁了?”
“天啊冤枉,我最近不是一直跟你混一起吗?人家都当我拉拉了。”
笑归笑,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小样儿吧脸激动得跟柿子似的。不想杨琼了?哦,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呢……”
“去死!”
我找张床背对着她躺下。有时候我希望自己的大脑像一张硬盘,格式化之后可以忘记所有想要丢弃的回忆。可惜人脑毕竟和电脑有区别,愚钝如我,也许得用一生去忘记一个背影。
“你想柳烁吗?”
老马的笑脸凝固了,“呃……”
“想吗?”
“柳烁是谁啊哈哈哈……不认识!”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脸上一定是夸张的笑,就像我谈起杨琼时那么春光灿烂。
说起来我们还是因为谈论初恋情人熟悉起来的,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看断肠人,每天对床躺着交流心痛,俩怨妇。
3
我从没见过柳烁,但他有多高,篮球打得多帅,飙车飙得多猛,穿衣服喜欢什么品牌我全知道,都要归功于对床的怨妇。
“关于他,你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是下雨天。”
“初吻?”
“被抛弃了!”
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柳烁就是一混迹于重点高中的西门庆,这类高人本该留给潘金莲式的美女来摆平。但是老马——当时还是不谙世事的小马——流年不利,本来老师把语文课代表小马放在柳烁旁边是指着课代表起榜样作用的,谁想男不坏女不爱,小马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大流氓,千依百顺近墨者黑。最后发展到老师让她每天在黑板上写三句古诗以备高考时她就写些“春宵一刻值千金”什么的。老师仰天长啸:共产主义又走丢一个好孩子。
要西门庆守节,就像要太监生子一样,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咱小马是东北人,直率,但绝不傻,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一条椅子腿舞得呼呼生风。几次和柳烁见了血。
放学后小马一个人走进学校车棚取车。当时正值早春,小雨淅沥,车棚外面几株桃花兀自妖娆。眼看着细雨迷蒙,落红无数,小马也是一才女,乃吟诗道:“唉,落花人独立。”
正感慨着,柳烁车后架带着一个娇小的美女一闪而过。
“我操,刚说完人家就来应景儿了,微雨燕双飞啊。”老马挤出一脸极不自然的假笑。
我想起《东邪西毒》里的一句话:“当你已不能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忘记。”
“回家胸前衣服都是湿的,我说车棚天花板漏雨了,漏我一脸水。”
我摸出一条纸巾,包几颗糖衣杏仁扔到对床去。自己也知道这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可我又能做什么?
能安慰她的人,只有那个伤她的人。
而我,再同情,也有心无力,除了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什么忙都帮不上。
4
晚上回到寝室,寝室的女生都出操了,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操场上传来的口令声。我在军训中表现平平,从心理上说,我始终不信服这种僵化的管理,觉得这是给新生搞的一个下马威,和《水浒》里牢头给新犯人的一百杀威棒是一个意思——“你这厮只是俺手上一个行货”,经过一场操练后混起来就会比较老实,知道自己是在谁的地盘。基于这些落后思想我不怎么喜欢军训。我既不在休息时抱怨也不会在分别时拉着教官的手泪眼婆娑。几年后我穿着短裙摇曳多姿地走过一群正在军训的大一新生面前时,小教官的眼直了一秒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孩子们大笑,鼓掌。那时我突然发现,原来曾经的神圣和感动,都是如此反讽。
杨琼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记得他剃须水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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