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温柔。
我不抬头也知道是谁了。
5
通常情况下我是假装看破红尘俗事,勘透男女情关的。“其实世上本没有爱情,说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当年称霸四班靠的就是这句经典,显得很牛逼。
但我内心深处还是迷信这个的,人总得有点信仰,要不活着多没意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一定会乘着五彩祥云来接我”,朱茵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打动过许多女生,我是一俗人,也相信将来会有人开着加长大卡(卡迪拉克啊!)来接我。千不该万不该在熄灯后的卧谈会上把这梦话说出来。后来这群臭女人经常安慰我说:“不要急啊不要急,你的白马王子迟早会开着一汽的解放大卡来接你。”
此刻,我看着那一袋子巧克力心生愤懑,知道我意志薄弱还这么考验我?按老马那刁民的意思,最好我把东西留屋里给她吃了,丝毫不关心我的死活。我想了想,回屋脱了短裙换上军装扎上武装带,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这两天军训晒得像奥巴马,谁要能对这样的我起色心我还真服他了。
我穿着一身散发着汗味的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约会。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文学院的女生约会大概是要吟吟诗的,难得这么好的月色。
可惜我学理,也不能迎风长啸麦克斯韦方程组。
见我提着原封不动的东西下来,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不要误会……”他口才不错,连篇长辞如同滔滔江水,好像给新来的小女生送巧克力是学生会的日常组织工作。
我心说你大爷的,玩我啊这是?老子好歹也是有人追求的人。仨瓜俩枣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早看出你小子图谋不轨还在我跟前耍花枪,欠抽是吧?
“我没误会,我妈不让我拿别人东西……”我把袋子放到他身边。
他又放了回来,“其实你真想多了……我就觉得,你这么小的一个人,离家又远……”
我使劲看着他,想知道他会不会脸红。希望工程那么多失学儿童流离失所的都没招来多少捐款,我只是单身异地求学就有人主动献爱心,希望工程不找我代言真是瞎了眼。
“反正我不要……”
我俩击鼓传花一样把袋子来回推了几个回合,最后一次我索性推完拔腿就走,“你忙去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提起袋子跟上,“我也去。”
我俩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语,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好沿着文化广场一圈又一圈溜达。
“你的脚好了吗?”
“还没有……”
“那你正需要营养啊,拿回去自己吃吧。”我把袋子往他手里塞,他死活不接,我俩推推搡搡像练太极拳一样,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我彻底抓狂了,“你!拿不拿?”
这一什么人啊,我上辈子欠丫多少钱啊现在受这折磨!
“你这让我怎么拿回去啊?”他脸上也冒了汗。
周围的情侣们探头探脑往这里看。我不习惯这种不正当的回头率,赶紧换个人少的地方。
“你别生气啊……”
我看看他一脸的汗,忽然有点同情他。这兄弟也够倒霉,怎么偏就遇到我了呢?
“算了,回去吧。”
我们灰溜溜地回了学校。
“我不是想冒犯你……真的,那什么,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行行。”我已经不耐烦,赶紧把他弄走算了。
6
寝室还没熄灯,我拍门:“查热水器的!”
里面乒乒乓乓一阵忙乱,老二用广东腔喊:“等一下啦,有人换衣服。”
不管,使劲砸门:“快开快开!不许藏了!”
进门后我差一点被愤怒的群众点了天灯。
老三从枕头下面掏出十多件内衣慢慢往晾衣绳上挂:“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啊?”
“我还当三班的四十五度帅哥来查寝了,教导员来我才懒得收内衣呢。”
“靠,几天不见你又发展新人了?谁是那个……多少度帅哥?”
“军训的时候,第二方队第一排第六个男生,三班班长,哎,你不觉得从斜后方四十五度看他很像金城武?”
“我觉得他正面像冯小刚!你什么审美啊?”
“在这里就得将就,你看咱们班男生,西服球鞋再配一红背心儿,淳朴得都接受不了。”
“人家是心无旁骛搞事业,爱江山不爱美人呀。”
“搞个屁的事业,你没听郭创造他们说咱班的八个女生是七龙珠么。”
“八个女生,怎么会是七龙珠?”
“呃……七只恐龙一只猪……”
郭创造长得小萝卜头儿似的,没想到还存这心,天下男人果然没有好东西。
听她们埋汰了一阵男生,又研究了一下年级大势。老六对排头的大彪情有独钟,老三坚决拥护四十五度,“关键是气质好”,好几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反复出现,看意思这有限的资源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我才告别一线两天,就已经失去了无数机会,将来得让老马赔偿,我悻悻地想。
“姑娘们睡觉熄灯了……”大妈一口气拉得很长,随即一片黑暗。
“老五,”老四握着手机爬到我床头,一张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得像个刚爬出坟的僵尸,“老大说你晚上和一神秘男子去约会?还有人送好吃的?”
四双冒着饥饿火焰的眼睛包围了我。
“嗯,但我没要。”
“为什么啊?晚饭就二两米你不饿啊?你不饿还不考虑集体利益啊?”
“那也不能挣卖身钱!俺早从良了。”
饿鬼们一声叹息。
“你们是不是准备一顿饭就把我卖了?太坏了你们!我受伤了啊!”
“拉倒吧,你把我的饼干全吃了,还不给我带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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