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赶紧一迭声地道歉。
部长颜色稍缓:“以前的东西就不用看了,现在你是新人,要从头做起。下午有个B校区的报告会,你跟我来学学吧。别人我都没有通知,看你在面试时表现突出,才为你争取了这个机会。”
我低头:“谢谢部长。”
部长踌躇满志地一挥手:“下学期咱们通讯社换届,社长的位子差不多就是我顶上,到时候,我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你很有希望接我的手。”
我强忍着笑,忍得肚子疼,但还是很配合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一个小破分校区通讯社新闻部小部长,我接你的手又如何?很光宗耀祖吗?社长会让你顶上?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人家忽悠你的?
我们这位部长着实有些天真。不过我倒不是很讨厌他,天真的人,再坏也有限。
这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左顾右盼,问部长:“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部长一愣。还来不及作答,女社长已经悄然而至,冷冷道:“新生搬完桌子就可以回去了。小陈,你留一下。”
我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蹿下楼梯。
可怜部长还得给社长汇报工作,不知道要不要跪键盘。
当天下午,我们出去踩点。
部长对部下确实关怀备至,一路上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查遍了我的籍贯、年龄、爱好,有无男友等种种问题。等车到了地方,我看看部长,部长安静地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我只好自掏腰包垫了车钱。
做了一个月,出了四篇稿统统被枪毙。我咬牙切齿地去找部长。
“我的稿子为什么不能用?”
“哦,你的视角太极端,我们毕竟是学校直属报社……”这厮搔首弄姿了半天开始拿腔作调,“另外我不希望你写文艺稿,虽然你文笔还马马虎虎。但是你毕竟是我们新闻部的人,是不是?要以本职工作为主!”
女社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微笑着在一边看。
我耸耸肩:“那算了吧。”
回去把稿子直接发到省报投稿信箱。
两周后,收到了淡绿的汇款单。
晚上部长大人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会,务必参加,否则年末奖评降分。
“降分”两个字放得格外重。奖评和降分是他挂在嘴上的法宝,所向披靡。
通讯社办公室原来是给清洁工住的小间,堆了很多破纸箱子和饮料瓶,部长坐在饮料瓶后的破沙发上咳嗽两声,看着我头顶十公分处问:“上次那个稿子改好了吗?”
“好了。”我把报纸递了出去。
他一愣,继而发窘,然后恼羞成怒,脖子上的筋暴起老高,“你你你……”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头,躲开我眼光看地板。
还是不够老练,连抬头看着我的胆子都没有,窝囊的男人。
“我不干了。”
社长突然板着脸出现在门口,看来是有备而来:“林晓蓓。你不干我们不会留的。你不愿意留,有人愿意留!但是作为师姐我要提醒你,你这种态度到哪儿都吃不开!”
我没回头:“听说分社半年没有一篇稿子达到总社的用稿标准,已经被通报批评。以您这种肚量,也只能等着总社通知您光荣下岗了。”
英姿飒爽地走出去,唯一的遗憾是办公室太小,没机会让他们多瞻仰瞻仰我义无反顾的背影。
6
退出以后我有点后悔,与人斗其乐无穷,没有娱乐的生活十分无聊。好在学生会纳新比其他组织迟了近一个月。那天不少人围着展板转,我想这总不能收钱吧?好歹是个官办的。
是夜,我对辛辛苦苦背四级单词的许磊说:“学生会是干什么的?”
许磊一下严肃起来:“在大学,学生会是学生工作的主要承办者和组织者,一个完美的大学学生会是学生的大脑和心脏……”
我暗自惊讶,没想到此人平时不爱说话,关键时刻啰唆得和唐僧有一拼。且内容和我之前听到的“学生会就是穆仁智,狗腿子;学生会就是搬桌子,抬凳子……”差别有如天地。
“最关键的是,你是想锻炼自己对吧?”老许严肃。
“对呀。”
“那就是了,加入学生会对个人成长是很有利的。你尤其应该加强人际关系的协调能力。况且和老师搞好关系,以后什么保研啊,考试啊也有人指点,对不对?”
天上掉下大馅饼,居然还掉进我怀里,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升官发财是我毕生梦想,为什么要和大好前途过不去?
“那你觉得我进哪个部合适啊?”
“大一新生进来都是干事,当一年苦力还不一定有好处,不过女工部有一个副部长的空缺,你觉得呢?”
“这又由不得我。我还想当校长呢。”
“如果由得呢?”
“……”
第二天的会议上,平民林晓蓓由副主席许磊大力推荐,在众人诡异的眼神中升任副部长。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膈应?”副部长心事重重。
“当官都膈应你什么不膈应?别人听见还觉得你这是得瑟。”
我看着对面微笑着的许磊,忽地打了个冷战:“我可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你只是个小干事,你什么时候变副主席了?”
“是啊,干事干事就是干实事的人,我干实事,所以我就是干事。”
官场套话。这厮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洒家?
“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多少人想一步到位都难啊。”许主席微现不悦之色。
“是吗?”我讪笑,“那我怎么谢谢主席提拔啊,跪下磕一头?”
他脸色大变:“你怎么老这样啊!”
是啊,我老是这么不知好歹,让一门心思拯救我的哥哥很为难。
我不说话,低头查看手机短信。
许主席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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