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肯定是被我感动了,我安慰自己,多不容易啊,为了他前途都不要了,我简直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那眼神像雷雨前的阴霾。
其实许多事情,都来得早有征兆,只是我们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不懂得保护自己。
一切都早有预谋。
高考后我们大约有两周没有见面,忙着估分、填报志愿,忙得不可开交。
当准备工作大致完成时我才发现他很久没来找我了。电话也越来越少。
我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考试又发挥失常,难过不想见人……为他找出许多借口。
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我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我们一向亲厚。
我主动给他打电话,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冷漠,他不停地说,“累。”
“很烦。”
“不想说话。”
那段时间似乎总是雨天,空气中似乎都密布着冰冷的水珠,他的烦躁和冷漠从电话里传过来,我一声不吭地听他抱怨,身上又湿又冷,像溺水的人看着一个又一个浪头打到自己身上,有心无力。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说,杨琼,我也很累,我也很烦,我也很疲倦。
但说了又能如何呢?
4
分数线下来那天我用电话查分数,理综果然只考了229,可是语文竟特别争气地考了个单科状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估计J大是没跑儿了,我又欣慰又遗憾。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杨琼查分热线开通了,让他赶快看看结果。可是他的手机打不通,只留下一条短信说要去问一下志愿的事儿,急得我坐立不安。
趴在窗口看看,外面大雨如注。
这样的天气,他到哪儿去了呢?
打了无数次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撑着伞在他家楼下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我白色网眼运动鞋的鞋尖都湿了,变成浅浅的灰色。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变得冰凉。
一直站到天色渐暗,也不见他的踪影。
他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心里立刻一沉,思路急转直下,一路奔向最坏的可能,从车祸火灾到煤气泄漏电闸漏电各种天灾人祸考虑了个遍。
自己把自己吓得手足无措,心扑通扑通乱跳。
熊猫被我的夺命连环Call催来,不情不愿地陪我在小区里走来走去。
“要不咱们去学校看看?”我提议。
熊猫苦着脸,“他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丢了吗?咱们不如先吃饭去吧。”
我拖起她,“行行,咱出来就吃。”
还没走到球场就看见他们了。
杨琼坐在篮筐下面,旁边还有一女的,手搭他肩膀上正弯腰和他说着什么。
我感觉自己身上那熊熊的怒火立刻就被点燃了,小宇宙瞬间爆发,一心想的就是冲上去给丫个嘴巴子。如果意念能传导力的话,我估计我光用眼神儿就能把那只手“喀嚓”一声折了。
可能是传说中的心电感应吧,就在那一瞬,杨琼鬼使神差地抬起脸来。
我们四目相对。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杨琼不甘示弱,腰杆儿挺得倍儿直,挑衅似的回看着我。
我杀他的心都有了。恰好这时那女生也转过脸顺着他的眼光看来,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纯平又是谁?
我杀气腾腾地往那儿一戳,“聊得挺开心哈?”
可能是我表情太吓人了,纯平呆了一呆,脸上有些怯意,悄没声儿地把手放了下去,躲在杨琼身后的阴影里不敢吱声儿,有种偷没种认,真让人看不起。
杨琼倒是来了劲,脸一扬,“还行。”
熊猫吓得紧紧抓住我手,我甩开她。
“别在这儿聊啊,大下雨天的,看回头给纯姑娘冻着!”
杨琼翻白眼,“你闲得慌啊?”
“对!我是闲得慌,我闲得都得找别人男朋友倾诉衷肠了!”
纯平有杨琼撑腰,胆儿壮了不少,“小林,我们在一起是有事情要商量,请你不要多想。”
我顾不上继续跟杨琼瞪眼,先回头骂她,“滚一边儿去!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杨琼打圆场,“说什么呢那么难听,我们有事,约好一起吃饭,要不……你们也去?”
“去啊,都碰到一起了为什么不去。”我冷笑。
杨琼不再多话,站起来走在最前面。纯平也想跟上,我身子一斜,插在他俩之间,熊猫很有默契地跟上。纯平抽抽鼻子,不甘心地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的手一直在哆嗦,真奇怪,我非但没有觉得特别伤心,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热血沸腾。熊猫一路小声说,“咱们回去吧。”
“不回!”
熊猫不吱声儿了。
我们在校门口不远的快餐店坐下。熊猫不安地左看右看,杨琼一言不发,纯平心理素质极好,落落大方地把茶杯递到杨琼眼前,“喝点茶好不好?要不回家感冒了,人家心里会很难过的。”
她说得是一口地道的台湾腔儿。
我“啪”地把菜单拍桌面上。
熊猫问我,“你怎么了?不想吃?”
我冷笑,“恶心饱了。”
纯平低下头。
我们三个人都沉着脸,熊猫很局促,绞尽脑汁找话说,大家还都是一言不发。
一会儿服务员上饮料,四个人有三个都绷着脸互不理睬,熊猫只好张罗着给大家倒果汁。纯平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啊”地尖叫了一声,同时“咣当”一声,玻璃杯摔在地毯上,溅了满地的果汁。
我吓了一跳,转脸看她的裙子上湿了一大块,金黄的芒果汁一滴一滴流到她腿上。
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也不说话,流着泪站起身就走。杨琼看我们一眼,也跟了上去。
熊猫脸都吓黄了,结结巴巴地向我解释,“是她自己碰倒的,真的是她自己碰倒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