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热情。
老马这个浅薄的家伙先被拿下,经常埋怨我:“你就给许哥个名分呗。人家对你多好,不知好歹的。”
对我好就得给名分?什么逻辑?我又没叫他对我好。
我从懵懂的回忆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慢慢被套牢。经过这两月的同吃同玩同劳动,我们已经被看成BF和GF的关系。特别是他们班上部分曾经对他居心叵测的女同学,看我的眼神满怀厌恶。以前受托给我带巧克力和果冻的那个女孩——我现在知道她叫傅萍,从那次以后就没理过我,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向她斯文地微笑,她仍仰面向天旁若无人地从我旁边走过,“像一阵风,掠过我身边,和你擦肩而过的瞬间”。
无意间得罪了美女,我深感痛心。
想来一定是许磊这东西以前造的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新来乍到还没有机会做坏事,毛病一准儿出在他身上。
我逼着他问:“说,你到底把人家怎么的了?敢做就要敢当!”
许磊很无辜:“我们就是一般的同学啊,顶多算朋友。”
“有一见我就拉起个怨妇脸的朋友吗?我告诉你啊,秦香莲可永远是人民支持的对象,你也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识人是不是?赶紧赔礼道歉,像个爷们儿一样对人家负起责任来。”
“我……”许磊笑得满地找牙,“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加上满清十大酷刑的折磨,许磊招认说自己本是清纯小男生,和神仙姐姐虽然眉来眼去过一阵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真的,手都没拉过。”
“她没拉你还是你没拉她?”
“我……反正我没拉她。”
“不能吧?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能不动心?说吧,你怎么勾引人家的?”
“真的没有呀,她也没怎么勾引我,就是那次四级没过,我们实习的时候……”
“实习时候?怎么啦?”
“也没怎么,就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什么……哎呀反正就那些呗。她挂科了,想请老师帮忙。又请我吃了几次饭,没事骂骂她男朋友什么的,就这些了……”
“就这些?不是吧?”
“怎么会呢嘿嘿嘿……她第一个男友是我兄弟,后来又把人家甩了。我怎么会看上这么……放荡的?”
果然有前科。
傅萍有男友我估计是真的,但我一点不信老许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纯洁,一个巴掌拍不响,守身如玉的童话骗骗小姑娘还差不多,对我讲这个实在是浪费表情,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领导干部的。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既然老许尽到了班干部的所能为美女奔走,美女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况且我早见识过许磊的现实,有一天我闲得无聊,问他,“你怎么不找个农村女生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下决心绝不要农村女孩。”
当时只是玩笑话,但是因为他异乎寻常地认真,我也好奇起来,“为什么?”
“家里已经有那么多负担。怎么还能再负担一群?”
一句玩话,听得我有种做了别人工具的感觉。以后两人同行,总有说不出的别扭。我依稀记得许磊说过傅萍她爸是某党政机关的二把手,估计早就看上了,但傅姐是花丛老手,估计也就是逗逗他让他心痒一下,看得见吃不着那种。
我就说嘛,看起来一个挺温柔的姑娘怎么一见我就绿了脸。不过这老姐也是,许磊拈花惹草关我什么事,怎么连我也恨上了呢?
其实我和许磊真的没什么,我敢摸着良心说,清清白白,也就是他替我背背书包占占座,最亲密的接触是我无聊时拿他练两趟螳螂拳。我认为,不论从心理上还是从生理上判断,这都构不成我俩已经勾搭成奸的证据。
这些事挺让人堵得慌。算了随她们怎么说吧。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师兄,敢于正视犯贱的师姐。连日复习昏昏欲睡,我实在是没心情辟谣了。
是夜,眼冒绿光的老三叫我出来陪她买方便面。老三大概是饿昏了,进了超市张嘴就叫了声阿姨,柜台后的美女脸色立刻阴晴不定。我看看事要糟糕,赶紧哀求道:“妹子你别理她,这人不正常。”
年奔三十的妹子笑了笑,这才开煮了两袋大骨汁方便面。
老四和老三最近有点竞争的意思,两人一个半夜才睡,一个黎明即起,都爱挑灯夜读,平时在一起也唇枪舌剑话里有话,我在灯光中难以入睡,看了两小时的英语,顿觉人生失去意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听了半宿电台的青雪讲故事才睡着。梦中我走在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两边是无尽的深渊。我不停地奔跑,又不停地摔倒,风在吹,卷起很多淡灰的碎片。不知道是落叶还是纸屑,迷迷茫茫,挡着前方的路。
6
副部长林晓蓓痛恨开会。
一寸光阴一寸金,在大考阶段,时间老值钱了——据不确定消息,每年的考题有10%原题,40%题型与作业相吻合的题目,这一人性化设计为林晓蓓这样的数学白痴提供了一线生机。然而,冗长乏味的众多会议无情地夺去了珍贵的复习时间。我的上司是个八面玲珑的胖女孩,总在会议上笑嘻嘻地给同僚们发糖,和她在检查寝室卫生时的气势汹汹差别有如天地。每次检查活动中都是干事推开门,部长沉着脸走在前面,有看不顺眼的地方便严加指责,“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虽鸡犬不得宁焉。”很多女生为此愤慨不已。伪军队长林晓蓓战战兢兢,想想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竟落到这么一个与人民对立的地步,内心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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