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4)

这样的,她不凶恶,可是她看我的眼神让我立刻诚惶诚恐,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是杨琼的妈妈。”她说,“你是小蓓吧?”

我暗暗惊讶,以前听杨琼的口气,原以为她是那种以和老美上床为毕生荣幸的女人。以为她必穿香奈儿套装,LV手袋上金属吊链熠熠生辉,妆容细致端庄宝光璀璨,现在看到真人,才知道自己多天真。

可是她不应该出现。我知道杨琼母子一向不睦。何况她现在应该在田纳西州安度晚年。骤然出现,必有大事。

她来干什么?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她出乎意料的和蔼,客气,然而自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不怒而威。

“是的……曹阿姨您好。”

她真的很有风度,彬彬有礼。

如果我们不是在那种场合相识,我一定会很崇拜她。

直到她彬彬有礼地说,“我准备带他走,请你不要再来找他了”时,我才如梦初醒。

五雷轰顶。

“你就那么走了?”猴子问,“一般港片里男主角的妈妈这时候应该拿金钱利诱你一下。好歹你那时候也让撞得不轻。”

“不走怎么办?已经带累人家独子受伤,换了一般人家早就非打即骂,现在人家和气谈判,难道真要被看作捞女才罢休?”

我放下所有骄傲孤注一掷地问:“我能看看他吗?”

“他不想见你。”

他不想见你。他不想见你。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

我失神地扑到门上,大力叩门。“咚咚咚,咚咚咚……”直敲到心上去,一下一下地疼,我记得有一支老歌叫《Knockingtheheaven’sdoor》,我来了,我敲着天堂的门,你开不开?你开不开?你到底开不开?

我一边敲门一边哀哀地流泪,杨琼,杨琼……伸手抹眼泪却见一抹猩红,手破了……我嗓子哽咽,发不出人声,只瘫软在门上,全身力气都没了。

我听见自己上下牙齿在打架,我的脸热得烫手。

我知道自己是个小丑。

卑微地,乞求一份过往的爱情。

也许……我不敢想,可是心里疑疑惑惑着想问,你有爱过我吗?你算爱过我吗?

可是不管怎样,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比死还寂静的沉默。

他连一句回答都吝于给我。

她没有赶我走,眼光里可是有些许同情?看着这个傻女孩儿,得不到她儿子的回应?

我看着她的脸,她垂下眼睑,似乎在暗示我离开。

这一次,我是真的离开,不再回来……

我踉跄地转身走开,再没有以前的痛彻肺腑,我只是冷,寒气从心里泛上来,边走边哆嗦。

走到楼梯口时,我恍惚听到门里有响动。我回头去看,她仍垂头坐在门口,像在想心事。而那扇门,纹丝未动。

“我想他其实不爱我,从来没有爱过我,也许只是寂寞,也许有时内疚,可是真到了与切身利益相关之时,谁不是宁教我负天下人毋教天下人负我?”我叹口气,一口气在键盘上打下这么多,然后打开碟仓放进一张我最爱的CD,MariahCarey的《throughtherain》:

whenyougetcaughtintherain

withnowheretorun

whenyou‘redistraughtandinpain

withoutanyone

whenyoukeepcryingouttobesaved

butnobodycomesandyoufeelsofaraway

thatyoujustcan‘tfindyourwayhome

youcangettherealone

it‘sokay,whatyousayis

Icanmakeitthroughtherain

……

(歌词:当你在大雨中无路可逃,当你孤独一人,癫狂疼痛,当你哭着等待拯救,却没有人靠近,你感到自己走了太远以至迷失了回家的路。其实你能自己回去,因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对自己说“就这样穿过雨中。”)

“对不起……可你不后悔吗?”猴子问。

后悔?谁也不能说无悔,林忆莲说她从不承认爱无悔,爱无悔,太绝对。

后悔又有什么用?

分手后我躲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我养鱼,养花。红帽子们摆动肥肥的身体在玻璃缸中优雅地游动。临水照花,游园惊梦。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想起。

我的电话、邮箱、手机号一直沿用至今,曾经幻想也许有一天,像所有好莱坞喜剧片一样,男主角会突然出现,大家笑到流眼泪,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可惜他如同在人间蒸发。我苦笑,不经历失望,没人会变得现实。

后来我看老金的小说时,看到美女袁紫衣悟道: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怖,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那时候我心里特乱,老许说咱们还是在一起吧,就又在一起了。但是已经谁也没法信任谁了,就这么混着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猴子问。

“寂寞。”

为怕寂寞我们做了很多,最没空寂寞。

“对他不公平。”猴子说。

“哈!你以为他是傻子?他情人儿才多呐!”

最痛的时候,就戴着耳机到教室里,坐在人群中自习,不要那些无聊的痴男怨女前世今生地纠缠,只听永远自由的卡门:“什么是情?什么是爱?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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