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吗?”
“看那些太麻烦,老想喝水。”
又找出一本讲芭蕾的书。
“你练过舞蹈?”
“嗯。”
这就难怪了,为什么他行走坐立让人看了舒服。
“饭好了。”
一切都好:两副碗筷,纸包鸡、青炒蟹粉、榨菜汤。二菜一汤,填得满满的,大碗看来是我的了。
“多吃点。”
“再多吃马也长不成大象。”
她端起那只牛眼大的碗。
“节食?”削足适履的新例。
“不,习惯了。”
不管那么多了,道声感谢,我就开始大吃起来。菜做得不错,相当不错,再是饿了,我吃得很香,很仔细。她很快吃完了,看着我,看着我很香地吃她做的菜。她很高兴。妈妈是这样,姐姐是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看别人吃饭。
“你吃饭太慢了,一粒一粒地,女孩子似的。”她笑了。
“这是认真。现在很少有人有饿这种感觉了,大家一日三餐,与其说是需要,还不如说是规矩,是习惯。什么东西变成定例就没意思了,就会丧失很多东西。有些事,不大,总忘不了。小学四年级,我们种了两棵桃树,天天浇水,花开了轮流去守,有了杏大的小桃子就每个课间都去护着。终于,果子熟了风吹雨打,这时候只剩下两个,拳头大小,青青的,没太多血色。老师用折刀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相信吗?我们三十几个人,每人分到了四块。大家都嚼得很仔细,仿佛嚼出了以前的二百多天的岁月、阳光、雨水、空气、我们在桃树边的嬉戏……还有很多很多再不会重有的东西。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她点头。
“快吃,菜要凉了。”
吃完,她说这家里她说了算,命令我到她床上躺一会儿,上课好有精神,她收拾桌子。我说我脚不臭。她说也不会香,反正香臭她也不在乎。
这觉好酣。奇怪,什么也没想。如果这是孟寻的床,我知道,我的胡思乱想会让我一分钟也睡不着的。
9
班主任老师笑了进来,脸上花团锦簇,春光明媚。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被评为社会实践优秀班集体了……”
顿了顿,发现听众反映木然,索性不去发现,接着讲下去。
“这是我们全体同学,全体五十四个,包括男生,女生,共同努力的结果……”
黄根两掌夹头,苦读如故。斜后面的两人,感情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生怕一不说话对方就会以为他(她)是哑巴,至少是在装哑巴(这样更糟)。
所以不择巨细,呼气一样说出所能想到的任何事情:“我明天买裤子去,水洗裤,不要太贵的,料子看上去也别太暗。”
“这说明,只要努力,我们班还是不错的,还是有潜力可挖的。集体的荣誉,是最最重要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每个人都要努力去为集体增添……”
“那天去你家,你妈真棒,真热情,真……唉!告诉她,我喜欢她。”
“一些小事情,往往能反映大问题,品质问题,一个人的素养,家教。
就不能早起几分钟?不就可以不迟到了吗?就不能问声‘老师好’?别的老师就会说咱们班的学生多有礼貌。记住,你出去不是你,你在学校就代表咱们班,在外边就代表咱们学校,咱们北京市,咱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家不知道你是谁谁谁。地上有纸,随手就捡起来,有什么难的,恩?老师和你说话,一定要站起来,……”
“你给我的那本岑凯伦的书,太不错了,那情,那深,不读真是遗憾,对了,叫什么名来着?”
……
……
过去,一个学问很深的人告诉我,多读点闲书,多走走,多听听别人的海聊,自己觉着没什么,了无所得,骨子里就有长。这种无用之用最是难得。
略文一点的语汇里,不说“脑子”而用“脑海”。人脑袋里的确有潭水,破过的书越多,经过的路越长,潭就越广越深。一事,一言,一人,一个似无意的眼神,收进眼来,落进潭里,就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潭越大,涟漪就越多,漾的范围就越广。初行路,读书,做人,潭很小,很静,太阳老是一掬笑容,山是山,水是水,我是我。后来见多了,潭大了,山就不是山,水也不是水,比如山可能是尖冲上放的窝头,也可能是她皱起的眉峰。
如今我又明白了曾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个问题:一是一男一女,呆在一起,一月,一年,一辈子,究竟有什么可说的。二是很有一批语言修养高深的人,能声音铿锵,用词不重地讲上三两个钟头,而最终起到和一句话没说一样的效果,究竟发轫何处。?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是肯定的。就主体而言,是源于禅宗。千变万化的机锋,究其路数,也不过三四。其一,是玩语言的魔术,诡辩。如《古尊宿语录》卷十四记的:
问:如何是一句?
师云:道是什么?
问:如何是一句?
师云:两句。
大师夫在第二句装傻充聋,徒弟就接着傻问。颇有点像希腊的智者派。
如高尔吉亚论无物存在,那么在存在这一点上,不存在的和存在的就是一个东西,但两者不是同一个东西,因此反证成立,因此两者都不存在。
其二便是用肯否来否定,说了这跟没说一样,如同卷的:
问:如何是祖师两来意?
师云:庭前柏树子。
不同的,可能是这样做的动机。按政治老师的话说,新生的要对旧有的进行扬弃。
“你笑什么?”孟寻仍在算着题,没抬头:声音不大,大概不想让前面徐盼听见。
“没笑什么。”
“你笑了。”
“有些人,特别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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