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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春11-13(4/8)

将就。男生人少,一个帐篷居在两个女生帐篷中间。晚上,坏男生们又有话说了。茹亚正忙着给指导我们搭帐篷的师傅佩带荣誉营业员证。这没小学有意思,小学时候我最爱给人授巾,一使劲勒得那位胖叔叔疵牙裂嘴,到最后还得跟我热情握手。

他们拔河,“趴五”,溜旱冰。背了先生去河沟里游泳,脱光了身子,见了头发长的就大叫着往水深处窜。爬不远的小山,偷社员没熟透的草莓,听得见守园子的狗,不对头的叫声。

我留下来支锅造饭。谁和我换都不干。

大家都是不可理喻的混蛋。放着带弹簧的软床,煎得正焦的火腿蛋,奶奶笑着端上来的鱼汤不睬,欢天喜地地千里迢迢赶到这儿,煮坨了的面条,半生不熟的鸡蛋丝瓜汤,大咬煳得一塌糊涂或是绝对嚼不烂的烤羊肉串。

我是混蛋中的混蛋。放着那么多好玩的,一个人蹲在这儿,柴是湿的,烟是浓的,手是黑的,鼻涕眼泪一脸一脖子,也不敢用手擦。刚刚弄出眉目,孜然辣椒撒上,碳上的羊肉开始泛出特有的香味,就得大呼小叫,赶走自称是来帮忙的外班学生,其中还有个很好看的女孩子。然后大队人马来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带狼一样的胃口。给他们分这分那,简直是一群蝗虫,最后,这不,就剩给我坨了的面条。里面最坨的底子——面片一样的面条。小半碗面,大半碗沙子,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槐花。一大把没了肉的羊肉串。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一堆“不错”,“真棒”,“挺好”。几十张鼓了的肚皮。

这里面,却的确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乐趣在。

一对一双,三三两两,归巢的野鸭又撒了出去。只剩后愁眉苦脸地靠着树。

“怎么了?”

“他们都有不错的,他们分女人,把我给忘了。”

一搂他肩膀:“走,咱俩不错,咱们走走去。”

转过一道岗子,看见徐盼和孟寻手拉手一齐走着,奇怪,孟寻今天把总是梳成辫子的头发撒开,披在肩上。

“秋水,你瞧,孟寻梳成这样的头挺漂亮。”

赶上他们,我得瞧个正脸。

“干嘛?”徐盼问。

“后说孟寻今天挺漂亮。”

“后好眼力。”

很快,夜了。火生起来,老高,在黑暗中舔出一小块红亮。大伙围成一圈,一个个眼睛贼亮,盯着火,一句话不说,也一点不想去睡。外班比我们热闹得多,很火的那帮穿PUMA的兄弟们在很快的节拍下跳着霹雳:力气不够趴在地上想撑又撑不起来,仿佛难产。

我得先补一小觉。帐篷里,不出所料,借着黑暗的掩遮,隔壁和床引起的联想,一些同学们在大谈颜色不浅的笑话:

“一个女的在街上开车,街上车不多,只有一个男的开着车跟在后面,看样子象是想开快点往前赶。女的就把车往旁边开,让出地方,可那男的又不过。女的不再理他,自己开自己的。冷不防,男的加大油门,车挤过来,把女的车的后车灯撞坏了。女的火了,大嚷:叫你超你不超,瞧,灯坏了吧!”

“什么意思呀?”

“你这呆货。那女的有点口音:叫你超你不超,瞧,灯坏了吧?”

“噢……噢!”

笑声。

“瞧这个,打开手电,我白天在门口拾的:计算机命令:A=文字。B=清除。C=复制。I=插入。H=解释。Q=退出……你笑什么?你就整天IQ。”

“你只I不Q。”

“你I的Q次方。”

笑声。

“笑什么呢?”不好,先生进来了。

“IQ,intelligencequotient,智商。您别看他四六不懂,刚才测了一下,智商二百,属于天才儿童。”

一阵很响的蛙声把我“呱”醒。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睡得好吗?梦见谁了?”

“梦见你了。”

“我们刚才到游泳的地方逮了一百多只蛤蟆。那东西愣头愣脑的,手电一照就一动不动。怎么样,再显手艺?”

“不成,不成,田鸡腿只能油炸,用火烤,肉是酸的,而且样子不好,干黑干黑的象烧小孩。你们自己糟蹋吧,我遛遛去。对了,别给我留。”

还有不少人围着火,孟寻也在,我碰碰她,她点点头。

夜晚的林子更深更静了,和孟寻慢慢走着,残火和人声渐渐远了。

风在树梢上掠过,并没给我们什么感觉,只听见高高的树梢上,叶子水一样“哗哗”地响。人仿佛沉在深深的海底,当下,心静如水。

“说点什么?”

“为什么要说点什么呢?”

“因为不说什么,别人以为是尴尬。”

“别人以为。你以为呢?”

“不知道。”虽然黑,就着叶子间渗下来的月光,眼角还能扫见,她的手很快,很隐蔽的整了整衣领。

“罪过。”

“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孟寻同志换了件新衣服。该打。”

“……你喜欢吗?”

左领口饰着朵蓝绸条束的蝴蝶,垂下很长的尾巴,手摸上去,很滑润的感觉。

看得出扎得是个活结,手指轻轻一拉,成功了!

“坏东西!坏东西!一槌鼓在胸上。

“嘘——不许动。坐下。”孟寻乖乖地坐下,手背后,脚并齐。

“你喜欢不喜欢听故事?”

“你讲的。”

“鬼的故事呢?”

“恩。”

“很久很久以前……不,一个月以前。夜里,就象现在这么黑,这么静。忽然下了雨,屋子里就我一个人,有人在敲窗户,‘达达’。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又细又长,指甲尖尖的,涂了红。我以为是在做梦,猛地推开窗户,抓住那只手,一拉——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只手,一只涂着长长的指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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