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围观群众,怎么赶也赶不走。我嘱咐俩徒弟:“都把鞋套穿上。”进入屋,视觉冲击力非常强。现场异常惨烈,老爷子死在要出卧室没出卧室的地方,后背全是刀伤,屋里的血流得哪儿哪儿都是。老太太死在床上,脖子上有一根领带勒着,前胸、脑袋上都有刀伤。
老爷子身上有十几刀,我数了数十六七刀不止,老太太少,扎了有七八刀。“这是男死者的领带吧?”李昱刚问。“看样子应该是。”我瞧着老太太一侧,床边的扶手椅上,还有衬衫西裤等,唯独缺了领带。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老夫妇住一间,儿子住一间。
老夫妇的卧室是一副人间炼狱,儿子的卧室却是一尘不染,十分整洁,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我们仨仔细走了一圈,为了不打扰技术组工作,就从案发现场出来了。“儿子叫陈晨,他报的警。说是入室抢劫,他回家来发现的。
”李昱刚点上一支烟,把烟盒递给了我。“‘入室抢劫’。”我点烟,重复道。“真够凶残的,俩人那么一把年纪了,这狠手下的。”夏新亮不抽烟,也发自内心地烦我俩抽烟这毛病。“说是仇杀也没问题。以这个现场来说没问题。
”我又补充了一句。李昱刚点头,“嗯,也没问题。案发现场就在老夫妇的卧室,儿子那屋儿我看不像有人进去过。您是怀疑并非入室抢劫?”“那领带我隐隐觉得不舒服。”我说,“带刀来抢劫,有备而来,拿死者领带干吗呢?
”“情急之下?”我想了想,整个杀人过程会是什么情况呢?两个被害人,几个凶手?如果是入室抢劫,要提前踩点的吧?一家三口,老夫妇外加一个儿子。两男一女,一个人肯定干不来。要说不踩点儿随机吧,那可跟中奖差不多了。
目前已知情况太少,啥也推测不出来。抽完一支烟,我说:“走吧,去见见这家儿子,看看他能给咱提供点儿啥情报。”报案人陈晨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斯文,白白净净,瘦高个儿。他在证券公司上班,研究生毕业,入职两年,前途可观,这都已经不是白领了,叫金领。
给我们介绍情况也十分有条不紊,说他上周出差,一直没回家,结果案发当天中午回到家,一进门,发现父母遇害,马上报警了。特别冷静,这个孩子十分冷静,面对父母被杀,一般人做不到这么冷静。不知道高才生是不是都这么有水平。
我说讲讲你爸妈吧,给我们也介绍介绍情况。他说父母都是大学老师,爷爷奶奶也是读书人,是传统的书香门第。我说你呢,你是不是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三好学生那种。他有点儿害羞地笑了。由于现在并不能判断他父母遇害的真正原因,我问的就有点儿多,问了他父母有什么爱好吗,跳广场舞吗,他说不跳。
我一想也对,人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种人不出来跳广场舞。又问了问他父母平时的社交,都跟什么人来往、走动,他说据他所知也就是一些同事,老同学。这些人有人跟你父母有矛盾吗?没有。平时我父母都特别和善。还没退休啊?
快了,但是大学要返聘。诸如此类,种种问题他都对答如流。感觉他平时跟父母关系应该很好,所以这些情况他才能了如指掌。应技术部要求,我跟他核实了他今天穿的衣服、鞋子,鞋子也采集了脚印,因为他进过现场,这些都得拿来对比筛除,比如掉落的纤维啊,现场留下的足迹啊。
包括指纹也要采集,这些都要用以排除。一系列过程他都很配合,我问他答,李昱刚和夏新亮在一旁记录。差不多我就送他出去了,跟他说日后想起什么情况就来找我们,我们有什么疑问也会再去打扰他,他都说没问题。询问完陈晨,我们还得去外围调查。
死者的邻居、同事都需要走一走,摸一摸。大学的同事这边,确实像陈晨跟我们说的差不多,他父母的同事跟他们关系都很好,很了解他们家,没利益矛盾。综合整理一下大家的说法——受害人是大学老师,从业多年,家庭条件很好,一家人是很传统的书香门第。
儿子陈晨自幼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其抚养方式称得上是标准溺爱,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后来他上学了,搬回去和父母一起住。孩子成绩特别好,一路都是重点学校,毕业后在证券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两三万,工作能力卓越,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恨不得出门穿什么衣服都由他父母来决定,特别规整听话的孩子。
一家人关系非常紧密。到了邻居这边儿,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陈晨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让他父母引以为豪。但引起我注意的是,提供这些情报的人,是被害人两夫妇的队友。太极队。原来老头儿老太太好打太极,每天清晨五六点,准在楼下的街心花园打太极。
而案发这天,俩人都没出现。这是我们万万没预料到的,因为儿子陈晨根本没跟我们提及。我跟李昱刚我俩一清早上小区来,无非是老年人起得早,你要想找他们问情况,早上去人最齐,这才知道。在肯德基坐着,李昱刚点了餐,我们仨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我往外看,街上行人不多,跟餐厅里一样,几乎没有上班族的踪影。
低头看看表,指针指向了10。“刘哥,咱一会儿吃完上哪儿去?大学去过了,小区也走过了。”“上陈晨单位看看吧。”“他在单位吗?”李昱刚看向我,“父母刚遭遇不测,没心情上班吧?用不用提前先跟他联系一下?别扑空。
”“就是要扑空。”我说。“啊?”夏新亮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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