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真算个证据确凿。据我所知,俩徒弟给这对母女留了钱,我没说他们,说也没用,我还不是跟他们一个脾性?只是慢慢地,生活迟早得教会他们,要正视自己能力有限。回去的路上,还是我开车,俩徒弟则对这起案子展开了一番相当激烈的讨论。
李昱刚和白小菊聊了不少,主要是站在单身母亲有多不容易的角度阐述问题。夏新亮则是站在小茹的立场说话,认为这孩子太遭罪了。但其实他俩都没说到正题上。我当刑警的习惯,是在案子结束之后,分析一下这一地狼藉,看看这案子到底有多少受害人,有时候犯罪嫌疑人其实也是受害人之一。
就拿这起强奸案来说吧,白小菊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小茹拉扯大了,结果忙于生计,连自家姑娘让人糟蹋了都不知道,她算是十足的受害人。小茹缺少父爱,生活艰苦,还摊上一个畜生亲戚,结果吃了大亏,小小年纪就怀上了孩子。
白小菊的那个表弟,的确是个强奸犯,但事发之后,他的一生也算是毁了。只不过他这个受害人,是拜他自己所赐。最关键的一点,是小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没钱做引产,这个孩子迟早会生下来。这个孩子有一个13岁的妈,没有爸,家境又贫穷至此。
他或者她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走上犯罪的道路?然后毁掉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我发自内心地同情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但我也觉得他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会伤害更多的人。有句古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这里所说的报应,有时是冥冥中注定的。犯罪其实是一颗恶果,可它同时也是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无穷无尽地再结出恶果。这想什么来什么,第二天我就遇到了一次定时炸弹的“爆炸。”安贞死了个老民警。事发地点是个便民早市,你说它固定吧,每天都出来;你说它流动吧,摊位不固定。
一般大型社区周边,总会有这么个早市。群众有需求。买买菜买买日用杂货,方便得很。这下儿死了人,我估计离取缔就不远了。本来就清退低端人口呢。人是给两刀捅死的,我到的时候法医已经给拉走了。一刀扎在心上一刀扎在肺上,人当时就死了。
地上的血迹呈延伸状,泼洒滴落痕迹皆有。分别属于受害人和凶手。凶手是个什么人呢?小偷。被害者是个什么人呢?警察。遇害的民警老马,月底就退休了。干了一辈子的片儿警,这片地区他驻扎了小30年,跟当地群众都十分熟悉。
今天早上,他骑车去早市像往常一样买早点,发现有人偷钱包,他就上去抓,不承想歹徒当下掏出刀就把他捅了。老马一倒下,周围群众急了,一伙人上去打这个小偷,把小偷给打得头破血流,奋力逃跑的时候鞋都跑掉了。我一想,是这么回事儿,现场取证员采集证据的时候,是有只鞋,浅口乐福鞋,两边的麻底儿都磨得起毛了。
小偷逃走的当下好几个群众去追,没追上追丢了,因为小偷大约二十四五的年纪,追他的群众最年轻的都比我岁数大,早市嘛,年轻人基本不去。我们进所里的时候,回来俩年轻小同志,垂头丧气的,他俩是按照群众提供的线索去追人的,顺着方向找着血迹走,最后线索断了,在离这儿三站地外的一座公交站,是血迹最后出现的地方。
派出所里全是人,好么些大爷大妈,还有摊档主,全体排着队做笔录。地上净是菜篮子、环保袋,包括活鸡活鸭。他们三五成群地聊天儿,我听了一耳朵,有个大妈说:豁出去今儿中午不做饭了,死等,得帮老马提供线索,不能让那小王八蛋跑了!
足可见民警老马在群众中的威望。夏新亮跟我做着汇报,“被偷的是齐大妈,跟老马住同一个小区,家里老头儿去年脑淤血,恢复得还行,但腿脚还是不利索,日常买菜什么的就齐大妈来。今天早上她上早市也是买菜,老马摁住那小偷手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齐大妈的钱包。
”我点头听着。“你猜那钱包里有多少钱?”我看着小夏,听他继续说:“四十七块六毛。就为了这点儿钱,把老马给捅死了。”我叹了口气,这保准是随机作案,“现场血样采集完跟数据库比对比对,看看他以前有没有前科。
另外往医院发协查,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伤情,瞧瞧有没有人上医院看病。都给打开瓢了,这他没法自行处理。然后咱们再看。对了,画像师也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综合大家的口供弄出一个大概样子……公交站咱们也去一趟吧,我刚来时候听见所里俩年轻同志说,血迹最后是跟那附近消失的。
”“血里呼啦坐公交?”李昱刚看着我问。“我是说,去那地儿看看。”我也是无奈,“血里呼啦坐公交不着调,血里呼啦打车更没人拉。叫车他也没那工夫儿等。”“那走吧。还等啥啊?”等你!要了亲命了。公交车站附近有百货公司,有办公大楼,居民区也有。
但基于小警察们勘探现场说血迹就断在这儿,我认真想了想,他八成是骑自行车走了,可以走背人的小路,极方便逃亡。我给李昱刚找了事儿,公交车站不远处就有探头,我让他注意骑车的,特征是顶着个血里呼啦的脑袋,或者包成粽子样的脑袋,简而言之,离奇、不符合常态的脑袋。
他说师父您真能给我找事儿,我不是看那一个探头的事儿,四面八方他都有可能去,我全得看。我说你看吧,多看点儿,人家背着探头也不一定,毕竟是骑车走的,啥地儿都能走。我跟夏新亮也没闲着,跟派出所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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