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来接到绑匪电话,俩人当真没怀疑真假,但太太不信任警察,丈夫又不是拿主意的人,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一想不成,万一绑匪拿了钱不放人呢,才报警。现下,孩子当真下落不明了,绑匪拿了钱,跑得无影无踪,钱到手,要能放孩子早放了。
我不敢往下想了。尤其,造成这种局面,跟我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我们起先没有足够重视这个案子,导致麻痹大意没能控制住场面,给了绑匪可乘之机。这个后果,太严重。真的,哪怕当时全力以赴,管它时间多么紧迫先搞清地形再合理布控,或者我再提早一两分钟出去,无论哪样,没准儿人就给抓了,孩子就回家了。
没能抓到人,我们特别沮丧。但是队里面各方面特别重视,说这个案子必须搞下来,为什么活生生的孩子,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不行,必须把孩子找到。黄金72小时,必须找到孩子。我们就用土办法找,四处发通报,各个派出所去找,那会儿的信息也不是那么全面,开车、步行,各个街道,该想到的办法全想到了,能做的全做了,黄金72小时内我们马不停蹄地找,却什么消息也没有。
72小时之后,我们开始懊丧了。跟着又想出来了其他的办法——登报。当时哪有朋友圈微博什么的啊,就登报,说如果谁能找到孩子,我们的酬金是15万,只要找到这个孩子,不惜一切代价。急啊,真急,不管怎么说,一个孩子9岁,等于跟我们手上没了。
通过登报,家属找,想尽一切办法,一礼拜过去了,还是没有结果。绝望,真的就是绝望。我们没有网络,也没有天网工程,那会儿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决心。办法现在看来都很笨,但当时确实就是那么一个现状。然而,决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至少对我来说,不找见这孩子,决不罢休。因为我觉得是我的懈怠,是我的那点怀疑,让一个孩子凭空消失了。我特别想抽当时的自己一顿,问问自己都在想什么,你哪怕再上心一点点呢,哪怕不那么怀疑主义呢,是不是漂亮案子办多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
傻逼!那种愤怒,就像烈焰,烹炙着我的内心。警察工作当中,真的不能有一秒钟的失误,你的一点儿错就会造成一条生命的消失。又过了一个礼拜,又发生了一起绑架小孩儿的事件。同样是在我们值班的时候接的警。报警人是一个做生意的,那时候动物园批发市场还在,他在那儿做服装批发生意。
由于这个工作性质,这个人每天上班特别早,五六点就得到那儿。这天他正在批发服装的时候,BP机响了,说我把你们家孩子绑了,给我回电话,回了电话说要11万,那个时候11万是很大的数目,当时他就没招儿了,就报案了。
由于前面发生了一起齐威孩子被绑架的案子,我们十分警觉。首先就怀疑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也是绑孩子,也是直接要钱,也是直接约定好时间地点。这很有可能啊,更尤其,如果是同一个罪犯,我们要是逮了他,那之前丢那孩子就有音信了。
只是赎金从8000到11万这事儿有点儿对不上号儿。差太多了。就算之前你得手了,膨胀会有这么快吗?但转念一想,会不会凶手看见我们的登报信息了?一个孩子价值15万,他只要了8000,这回干票大的?如若他看了登报信息,没想着放了孩子怎么换钱,而是激励起他二次犯罪…
…更糟糕的可能是,孩子也许已经被他做掉了,所以铤而走险再来一次?多想无益,无论如何,我们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根据他交易的地点进行围捕布置,这回我们特别谨慎、反复推敲、罗列各种可能性。把钱也给准备好了,只要他一出现,就把人抓了,再找孩子。
这里面还出了个什么幺蛾子呢?电视台下来俩记者,法制节目的,跟上面沟通好要跟拍罪案现场,这活儿,给摊派到我们这儿来了。那上面的意思我们也不能说“不”,跟这俩记者交代好让他们别影响我们工作,只能带上。蹲守时候我挺紧张的,想法也多,前一个案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摩拳擦掌想逮着这孙子。
但后来发现不对了,这个人,不断地变换交易地点,等于说作案手法的相似性不符合了。根本就是一门外汉变专家了,犯罪升级也不是这么个升级法儿。就好比那8000到11万,是个质的飞跃。一通辗转,接头地点来回变化,我们前期布控就全白搭了,只能靠临场发挥,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儿阴影——上回临场发挥就搞砸了。
最后约定的地点在北京市肿瘤医院。医院门口有一个公共汽车站,在那儿交易。可谓十分狡猾。公交站四周空空荡荡没死角四通八达,医院又属于人流大的场所,逃跑绝佳地点啊。这个绑匪,肯定是有经验的,从犯案方法到逻辑之缜密,不像小毛贼之流,八成有前科,一准儿在里面“深造”过。
我们知道了接头地点,先行出发坐着公共汽车到这站下车,下来之后发现周围没人。有一个因素是绑匪提前料想不到的,下雪了,鹅毛大雪。是在我们跟他一通辗转的过程中下起来的。肿瘤医院里边有两棵雪松,雪松后面有个人影突然晃了一下,就一人影,从大门口到里边医院三四百米的距离吧,我们感觉有点像。
我和另外一个侦查员眼神交流了一下就过去了,装作是看病的,不经意地在观察他,这孙子鬼鬼崇崇老往车站看。可是我们不敢抓,如果不是,那就前功尽弃了。另一队跟事主在一起的人马等我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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