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背要有人就不行了。我掉转身体,让这仨人处于我视线范围之内。这仨肯定是他小弟,视线交汇我就知道。我这儿按着他,面对他这些小弟,属于一个人孤军奋战。而且说实话,赢面儿真不大。当时机场有其他人围上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围过来很多人。
李晓宇拎着塑料袋也过来了,他脸上是大写的懵逼。我大喊:“李晓宇,赶紧过来帮忙来!”李晓宇平时是干吗的呢?摔跤队的教练,搞体育的。“赶紧,先帮我按人。注意把你枪管好了!”他也是机灵,“我操!你抓啦!等我叫大部队增援,稳住!
”我配合他:“把他们赶紧叫过来!”一瞧我们这阵仗,我对面这仨人没敢动不说,都开始撤步了。这时候我手快,把孙海兴给系上了,就一两分钟的事儿。紧跟着,机场的巡逻民警也跑过来了。鬼马聪明如李晓宇,跑开就去找机场的巡逻民警了。
及时雨啊!讲真,如果他们不赶过来的话,一旦这仨人反应过来,动手抢人,我真就没有办法了。我又不是超级英雄,没三头六臂和以一敌三的本事。出来机场外面,我那破车正要被拉走,李晓宇条件反射地喊:“别拖!别拖!
是我们的车!”跟着,我们旁边儿一个巡逻民警大喊:“停停停,自己人自己人!”嘿,好家伙,我真赚了,车帮我拦下来了。我是违章停车。李晓宇上了驾驶席,探身给我推开后车门,我直接把孙海兴推上了车,并隔着车窗感谢机场的巡警,真诚而又热烈。
“你这他妈什么情况啊?”驶离机场,李晓宇问我,然后他一拍大腿,“干了!强子的书!”我们一路狂奔到局里,看门大爷见我从车窗里露头,人都蒙了:“刘队,您不是停职呢吗?”“李大爷,你给夏新亮或者李昱刚打电话,老蔡也行!
”孙海兴脸都黑了,他准熬头疯了——一个停职警察,一个人徒手,把他给抓了。夏新亮在队上呢,跟大院儿里看见我捆着孙海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哥……您这是……”“老蔡没在啊?这是他的逃犯!”我看见夏新亮捂脸了。
把孙海兴关进看守室,等老蔡回来的工夫,我把前前后后的情况给夏新亮讲了一下。夏新亮听我原原本本讲完,五官都错位了,“刘哥,您胆子不是一般大。一没枪二没铐子,徒手抓一个杀人在逃的黑老大回来。您这是把他小弟忽悠了,要没忽悠成呢?
把你打成筛子都有可能!”我呵呵讪笑。说真的,这会儿坐在队里,我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勇猛。但转脸一想,停职没停职,我也是警察嘛,或者说,干了半辈子警察。既然是警察,抓坏蛋是应该的,看到有机会,几秒钟,你绝对不会放过机会。
隗哥曾训诫我:子承,干咱们这行,一定要知道抓住机会,机会,往往就几秒钟的事儿,错过就永远没有了。我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职业精神,这甚至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我解释不了我的行为,硬要说,就是条件反射。低头看看表,这时间,强子已经飞在天上了。
他真是注定要把那本行将看完的书再看一遍了。一个礼拜后,我接到领导电话,我复职了。坐在领导办公室喝茶,领导是这么说的:我感觉你一直没闲着啊,又是抓连环杀人犯,又是抓在逃黑老大,我都想跟上面申请给你补发工资了。
狠狠挨了一顿弯酸。但我们领导我知道,为了给我争取复职,他不知道出了多大力气。捏着手里的警徽,我的内心无比平静。我想,我注定就得吃这碗饭。这碗饭即是穷、累、苦,除了罪犯,一天二十四小时别想见着我人。对于我复职,婷婷意见大了去了,表示出极大的不满,说你干点儿啥不成,开车都比干刑警强!
当初一脚踢开你的是他们,一个电话叫你走的还是他们,你干这么多年,你混着啥了?官儿官儿当不上,兵兵当不好,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儿的心!我也算看出来了,你不死工作岗位上不算完!婷婷越说越来气,我赶紧跟她说点笑话,好不容易把她逗笑了。
她气消了,眼泪就开始往下掉,问我:“你说你图个啥?非要当刑警,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我龇牙咧嘴笑着跟她说:“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了,干了半辈子刑警,我也干不来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