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7)

人进来,女人的身体就会收紧,一种没有丝毫牵强的平滑的全身收紧,然后再放松,再收紧。好了,我挂电话了。”

高中的时候,平时女生们总感觉班上的男孩小,不安分的女生总是在大学或是外校的高年级找相好的男朋友,个别几个Rx房发育提前的甚至直接找社会上工作的男人。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常常有一些举止潇洒的大男生,穿着光鲜的名牌运动服,接他们的姑娘,偶尔也有一两部小车,等着接他们的女友。我们班的女支部书记是个典型。女书记长得很坚毅,我们叫她“梯子”,取自谐音:“书籍(书记)是人类进步的梯子。”梯子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们,她一直优秀。即使跑得没有张国栋快,夏天运动会的时候,还是张国栋等四个人扛着一张面板,梯子站在面板上面。她的宝相庄严,一手一个牌子,上面一个“龙”字,另一手一个牌子,上面一个“虎”字。梯子举起“龙”字牌,我们走在方阵里的就喊:“锻炼身体”。梯子举起“虎”字牌,我们就喊“为革命学习”,好像现在在商场门口搭台子叫卖商品的。张国栋当时肩膀扛着杆子,梯子就在前上方,他说梯子有点分量,他抬起头,看见梯子的屁股高高在上,举着龙虎牌,扬起手臂,腋窝里的腋毛刮得干干净净,就是比自己牛逼。从那儿以后,张国栋说起梯子,总说梯子身材不错,屁股滚圆,让人远远望见想追过去看正脸,但是看了正脸又发现自己傻逼了。这话后来传到梯子耳朵里,当时张国栋正在泡班上一个小腿细细的姑娘,约她去工人体育场看足球,准备趁乱上手。梯子知道了,组织团活动,没通知张国栋和他的小妹妹。我们隔了七八排,坐在他们后面,大家都看见,在踢进第一个球之后,张国栋罪恶的右手伸出来揽住了小妹妹的腰。

梯子上初中的时候,和本校高二的一个高大男生相好,自己初二就入了共青团,她的相好就是她的介绍人。高中的时候,和北大中文系的一个黑瘦戴眼镜的人不错,那个人是北大文学社的社长,以在未名湖畔石拱桥上即兴用四川普通话朗诵诗驰名京西高校。通过这个“川普”文学社长,高中三年,梯子在杂志上发表的朦胧诗比我们语文老师一辈子发表的都多。有评论家说,梯子的朦胧诗饱含阳刚之美,兼有川北乡土气息,对于一个北京丫头片子,难得。大学的时候,梯子和一个美国学考古的研究生相好,那个研究生在陕西学的中文,常和陕西盗墓农民混在一起,吃饭蹲着,锄头使得有神采,所以会说一口流利的陕西口音中文,古文尤其了得,旧版的《汉书》能断句读通。梯子同时和一个民营企业家偶尔睡觉。梯子当时跟我阐述,她年纪还小,还没想清楚是出国颠覆美国腐朽的资本主义还是留在国内大干社会主义,还没想清楚是青灯黄卷皓首穷经搞学术,还是大碗吃肉大秤分金搞生意,所以洋书生和土大款都要交往。我说,同意,注意时间安排,注意身体,努力加餐。最后梯子选择了资本主义腐朽生活,到美国一年后拿了绿卡,就和陕西洋考古离了婚,说是在美国一年到头吃不着有土腥味的活鲤鱼,却要整天睡有土腥味的老公,不靠谱。梯子马上找了个美国老头,有钱,有大房子,有心脏病,但性欲旺盛。老头是用直升飞机把梯子娶进那个大房子的,我见过婚礼上的照片,长得像大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梯子皮肤光滑滋润,但是表情还是很坚毅。梯子说,第一次上床就知道了老头的斤两。梯子还说,不是吹牛,如果她愿意,和老头隔着一千英里电话做爱,能让老头心脏病发作,死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脸上还充满淫荡的笑容。

后来老头真是这样死了。梯子带着美国护照和天文数字的资产回到北京,对我说:“我从小都找比我老比我成熟的,追求前进追求光明。现在我要反过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我说:“怎么会,你的肌肉还结实,腿上毫无赘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你还是易如反掌。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你比我们早好几步领导了潮流。”梯子说:“我知道你对我无欲无求,不求我色也不认为我有色,不求我钱也不认为钱有多么了不起。但是金钱就是力量,四百块一条大腿,你小心我用钱把你的舌头剁了,省得我闹心。”后来梯子也没刻意剁我的舌头,她找了个小她十岁的小伙子,世家子弟,父母都是唱戏的,自己练舞蹈,齿白唇红,眼皮一抹桃花,眼底一坨忧郁。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蓦地感叹,男人也有尤物啊,平生第一次理解了同性恋的道理。回去问我的姑娘,我有没有可能是双性恋。那个男孩儿右耳朵上戴了个很大的钻石耳坠,梯子说,他肚脐上还有一颗一样大小的,几乎都是两克拉,都是她买给他的,都是Tiffanny的。我说:“为什么我小时候就遇不上你这样的富婆,不仅有钱,还有格调,还意志坚强?跟了你,又不愁吃喝又有品味又能教会我各种人生道理,多好。”梯子说:“他脖子上出的汗是甜的,他胸脯上出的汗是茉莉花香的,他看着我会突然流下眼泪,他很少说怪话。我没记得你有这些好的品质。”收了这个小伙子之后,梯子的身材越来越好,皮肤越来越水嫩。梯子说:“这样的小伙子,我还有两个,一三五,二四六,星期天我休息,上午去中日青年交流中心的国际教堂做礼拜,中午在福满楼吃早茶,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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