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展开。对,这肯定是梦。
杜林突然对遇断说:“我们结婚吧!”
“啊?”她笑了,“和我结婚,你放心吗?”语气明显不正经。
“你说呢?”他没笑,很严肃。
“放心……”
吃完饭,外外带大家去买盘。雨还在下着,没有车。没有车最好。外外和米米走在前面,遇断和杜林紧跟其后。他们搂抱着,那么温柔,凭空多出几分柔情蜜意。遇断喜欢这种乡间小路,平房透出灯光,天很黑。
“我们好纯情哦”,遇断说。
“是啊。”
在坐上出租车时,外面有人卖花。是那种捆在一起的白色小花,很香。遇断打开车窗,花两块钱买下两把。给了米米一把。她把花夹到一本书里面。遇断看到里面还夹着下午时她送给米米的那束小野花。她们讨论这是什么花,也许是栀子花,“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的百褶裙上……”她哼了一句歌。
花太香了,她嗅啊嗅,绿灯亮了,车开起来,她随手把那一束花扔到了车外,也许会被别的车碾碎,也许它香气犹存。
我也可以这么残忍,她想。
到了一条小街。有许多小店,遇断和米米就进去看衣服。杜林也走进来,细心地为遇断挑选。最终她什么也没买。遇断问杜林,我适合穿什么样的衣服?他说,什么都可以啊。你穿什么都好啊。
他们又来到了卖盘的店。这次他们每个人都挑了许多。米米喜欢法语歌,外外对摇滚比较了解,杜林则帮遇断挑了许多电影。
他问她:“看过《勇敢的心》吗?”
“没有。”
“唉……”他夸张地叹气:“你完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看过《美梦成真》吗?”
“没有。”遇断说。
“唉……你完了。”
“看过《人工智能》吗?”
“没有……”
“你真完了……”
遇断不服气了,冲着外外说:“唉,那个法国片子叫什么来着,就是为了这电影重新搭了一座桥的那个……”
外外笑了:“是《新桥恋人》吗。”
“对了,是《新桥恋人》,看过吗?!”
“没有。”
“哈哈,你完了!”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看过吗?”
“没有。”
“靠,就你,还说我?这是我最喜欢的片子!”
和杜林回到宾馆,这次是他给女朋友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她听到他说:“老大,我还有二十天就回紫城了……”
打完电话,他说,不好意思啊。
他们用笔记本电脑看着新买的电影《美梦成真》,杜林说:“爱情是什么?看了这个电影就知道了。”遇断没出声。她看到了那些紫色的花,太美了。“你的梦想会实现的。”她想到了这句话。
杜林在睡觉前,迷迷糊糊地对遇断说了一句话:“我睡了,老婆。”是带有紫城味的普通话。那句话说得那么轻柔,让她醉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们搂抱着睡去,她是多么喜欢看他摘掉眼镜的样子,两道笔直的眉毛,俊秀的鼻子,露出一行白牙齿。
他们躺在床上聊天,他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昨天晚上我对你说那句话时,以为你会叫我“老公”。
他说,我有时候会因为一句话爱上一个人。我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就因为有天晚上,和她睡觉时,她临睡前,突然对我说了一句“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当时吓住了!我都傻了。第二天我走时,我发现我爱上了她。有一天她叫我去找她,我本来不想去,可后来还是去了。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遇断说。
她不在。敲门没人开,打电话是关机。她耍了我!
但我一直忘不了她。有一天,我在一个风月场所看到她站在门口,我拎着她的头发,把她带到一个暗处,然后……海扁她!
什么意思?什么叫“海扁”?
就是,我打了她。她被我打到了地上,喊着疼时,我走了。临走时,我对她说了一句话,特经典。你猜是什么话?
不会是……?
我对她说:我爱你。
我完了。我也会因为一句话而爱上一个人。杜林,你还记得你昨晚对我说的话吗?还有在青年旅馆时,你对我说的。
遇断不敢想下去了。
她可以不想这些,但真的明白,她要回S城了。她知道明天他们即将分别。这是他们相遇时就注定的。她将回到S城,从雨都的梅雨回到了S城的躁热,像重新回到了正常轨道。而他的乐队将在几天后去S城巡演,S城是他们演出的一站。他们要先去雪国,然后再去S城。然后是西安,最后返回紫城。
那天晚上遇断第一次坐到他们的大巴时,杜林曾对遇断说,跟我们一起吧。
而遇断摇摇头说,不了。
她是多么想跟着他们一起。但她不能。
她已经离当初疯狂看演出的年代很远了。尽管那令人回味。但人无法两次同时跨过同一条河流。
第二天下午遇断在楼上收拾行礼时,接到了杜林的电话,他说小心别落下东西,刚才看你的表情挺慌乱的。遇断感激他萍水相逢却仍表现了些许温情。
北京机场,朋友的司机居然是开着宝马来接她的。
遇断第一次坐宝马,车到红灯处停下时,不时有开在左边的车,打开车窗,为了看一眼宝马车里坐着什么人。
她还戴着那顶在中山陵买来的十块钱的棒球帽,美丽而冷酷。
也许一切都是幻觉。但她相信总有些什么是真的吧?即使它令她受折磨。
别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就是为这些美好的瞬间活着的。
他们发短信,打电话。遇断在等着他到S城。还有三天,还有两天,还有一天。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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