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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问我孤独是什么(3/4)

涌过来,你能想象那种可怕的感觉吗?浓烟像要把人淹没一样……

我可以体会那种感觉。那就是我每天晚上的感觉。

“你常常做梦吗?”

“嗯,偶尔吧。有时候我会做一些非常有趣的梦,有时候是噩梦。”

“可怕吗?”

“还可以吧。我会让自己醒过来。”

“想醒就能醒来吗?在做噩梦的时候?”

“哈哈,你以为我没有思想吗?我很早就看过弗洛依德《梦的解析》。我有意志,只要我想醒来,就能回到现实的时空。”

那天她梦到她回到了军营。在水房里洗脸的时候,碰到了高中的班主任。好孩子楠楠有点不好意思,而班主任很兴奋,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时场景突然变成了在大街上。路上有几个警察。突然,一个女人被扔到了马路边。她穿着制服,可能是附近的超市收银员。女人不服气地骂了几句,这时,一个警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一声巨响,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一阵血雨向外喷溅,那个女人的腿都被炸开了,血肉模糊,形象可怖。但她还活着,她好像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而在附近的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这个人喊,都趴下,手护着头!于是大家只能趴下,心存恐惧和耻辱。好孩子楠楠尤其害怕,因为她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容易招来各种各样事情的人,她在人群中尤其显著。听说变态者或与众不同的人都具有一种气质,这和长得什么样无关,和眼神有关。和他/她的整体氛围有关。她相信她就是具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气质的人。像她这样的人,很容易在一万个人里就轻易找到自己的同类。也很容易在一万个人里面被同类轻而易举地找到。

他们排着队向前走,大家都忐忑不安。这时,有两个男人拿着类似于手榴弹的东西喷在队伍的前面,这正好在前面几排,大家惊恐地向后退,队伍立刻乱了。

这时好孩子楠楠意识到那个警察(他到底是不是警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身份带来的压迫感)正微笑地看着她。她低头看去,发现穿得是白色的衣服,这太引人注目了,她想脱掉那件白色外衣,但立刻又知道这举动更会让人注意。

他说,你们为什么要躲呢?

他在问我。好孩子楠楠心想。她突然意识到那两个喷东西的男人可能是他派来的……他们说“我错了。”

好孩子楠楠喃喃自语:“我错了。”

“我错了。”他戏噱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说反话,又像是上司在对下级,或者说两个恋人之间说得话。

他是对她说的。好孩子楠楠清醒地意识到。这无可置疑。

她反驳了一句什么,然后听到他说“没事儿,这我理解……”他仿佛在安慰她,又好像在挑逗和讽刺她。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不知道他会不会惩罚她,像对那个女人一样。她不知道她是逃跑好,还是抱着他好。也许她能用魅力来征服他,但这可能性太小。因为她十分了解这种和她一样的人的想法――他们是不可征服的,任何做出想诱惑他们举动的人都会遭到更严厉的惩罚和打击,以此来说明这些人的可笑。

好孩子楠楠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想什么,该怎么做。

于是她醒了。

有一天晚上,突然全楼停电20秒。好孩子楠楠知道,这是Neo来了。Neo来看她了。她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她想她再也不用对那些她看不惯、讨厌的事情来容忍,这才发现她想过的,无非就是安定的生活,有一个她爱也爱她的人,有一些朋友,有温暖的家庭。像所有孤独的孩子,她需要友谊。她奉行的友谊政策就是:如果你没有朋友,那就去创造一个。

她想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她突然发现她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一本影集。她翻箱倒柜,手上都沾满了灰,却怎么也找不着,那本影集像所有东西一样丧失在记忆深处。

那本影集封面有一只彩色的蝴蝶。那里有她两年内的所有照片,那有她两年内穿过的各种衣服,活动的各种场景和各种姿态和表情。点点滴滴。简直就是二年的时光被凝固在胶片上。拍下的照片和穿过的衣服一样,都代表着旧日时光。

世事变化无常,她只能含笑带泪地接受。

心理医生看了看对面的好孩子楠楠。后者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在填了一张有各种奇怪问题的表格(包括是否有手淫的习惯)后,她坐在沙发上等那个30多岁的医生跟她谈话。

许多问题突然要集中在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内说给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看上去并非特别值得信任和尊重,好孩子楠楠感到自己在进行一场徒劳无益的演说。并且是场付费演说。

好在她并无所谓。她愿意尝试一下,说出一些细节和信息来观察此心理医生的反应,尽管这实验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无能改变(主要是指心理医生的状态)的结果。她没说太多,有些苦恼感觉如郑重其是说来不值一提。

“医生,我最近老做梦。”

“什么梦,说来听听。”

“我经常梦到学校和革命。有许多次我梦在我在跟着队伍游行。我还梦到过许多已经死了的人,他们在梦里跟我不错,是朋友。”

“那天我很高兴。我记得我骑在一个男军官头上,我也穿着军装,他带我跑过鲜花、草地、仪仗队,队伍里全是军人,他们羡慕而惊讶地看着我们。我像是骑在马上,特别开心。有段时间我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常常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累得几乎要虚脱。按理说不应该醒来后就像跑了五千米这样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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