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不然这样吧,林嘉芙,只要你说一句话让我以后别再管你,我以后就不再管你了。”
我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我真想让她别再管我啊,可我不敢,反而作出一副焦急而沉重的神色,向她保证道:“纪老师,我希望您继续管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多做班级工作。”她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真恨自己,如果我能再有多点勇气!如果我能拒绝……可我知道,她这些话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如果我真让她别管,后果更不堪设想。
每天我都在惶恐挣扎中度过,经常被噩梦吓出一身冷汗。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小屋里,边听广播边写作业。作业那么多,总像永远写不完。我没有胃口吃饭却总是很饿,我甚至买了一包奶粉,每天晚上给自己泡一碗喝。我陷在自己创造的温暖舒适的小沼泽地里,慢慢下沉。我只能强忍着这种感觉,等待它散去。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厌恶生命的感觉,却一直无能为力。
班主任冷漠和蔑视让我自觉低贱、羞愧,她引发所有的同学反对我孤立我,即使在课下也没有放过,如果有一个字能代表我对她的感觉,那就是“恨”。
一天中午,我和一些同学被留在学校补作业,休息的间隙忍不住翻起不知是谁带来的一份《中国青年报》,恰巧纪老师正好进来,看到我居然有心思看报纸,她怒不可遏地冲我吼道:“还看报纸呢?作业补完没有?你这种人现在没资格看课外读物,你看看人家别的同学,都在补作业、学习,就你特殊!你算什么东西啊你!”
同学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我强忍泪水,不敢反驳,尽管我已经快到了忍耐的尽头。
她走了以后,坐在前面的孙旭回过头来,厌恶地盯了我一眼,把报纸抢了过去:“老师让你别看,你还不听!”
雪上加霜,釜底抽薪,火上浇油,随便怎么说吧。我听之任之地由他拿走了报纸,突然觉得有点窒息,便走到窗口。鸟儿啼鸣着飞过校园,三三两两地穿着玫瑰学校校服的初中生、高中生正在学校玩耍、打闹。篮球场上还有人在兴高采烈地玩球,一年以前,我也是他们中间的一位,而现在……
“你没事儿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旭走到我面前,轻声地说:“刚才我把你报纸拿走,是怕咱班主任回来再看见。”
“没事儿。”我仍旧看着窗外。
“算了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怀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心情一不好就不说话。你现在就不说话。”
我差点就感动了。原来他连这都发现了,是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像别人一样发作,反而更加安静和沉默。可我无法原谅他刚才的举动,正如无法原谅纪老师一样。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你们都伤害了我。
我知道孙旭喜欢我。从初二时就隐约感觉到了。那时候我根本就顾不上在意他。可能是在年轻的时候,我们只喜欢我们喜欢的人,从来不会在乎喜欢我们的人的缘故吧!初三以后,孙旭成了班里几乎唯一关心我、愿意接近我的男生。他在语文课上常常趁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的空隙回过头来跟我玩五子棋。当然不是真正的五子棋,而是我画在作业纸上的简易版,我们玩完一局就再画一幅。反正有那么多的作业本,那么多张作业纸,那么多的,简直是用不完的、没有尽头的岁月。每一秒在我看来都要用尽全部气力才能度过,为什么我不能在语文课上玩一玩呢?语文课是我唯一的快乐时光,所有的题我都不会看就知道答案,让学生头疼的高考作文给我造成过压力。可能对我的放任就是语文老师送给他这个得意门生的礼物吧!
“纪老师,我想请一节课的假去医院看牙。”
她没搭理我,低着头一边批卷子一边跟班里同学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牙?咱们班有些同学就是虚荣,早不整完不整非得快毕业了才整!晚自习是让你们学习的,不是让你去玩儿的!学你学不好,班里工作也不积极干,天天来这儿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林嘉芙,以后你看牙的假我不批!如果是班长学习委员请假我二话不说,你就不行!”
直到放学后,天都快黑了,我才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医生正在等我。“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来?”“放学晚了。”我一笔带过,不愿意跟他细说。每次我们都边治疗边聊天,他也喜欢跟我瞎聊两句。渐渐地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了种默契,我不知道他怎样看待我,可能觉得我是许多治牙学生中有趣的一个吧。他让我每天都认真地刷2次牙,早晨我总是匆匆忙忙,对牙敷衍了事。有一次他问我:“今天刷牙了吗?”“当然。”我肯定地回复他。“哈哈,你后牙上的铁丝还粘着一片菜叶,今天吃什么了?”把我闹了个大红脸。
今天他对我也太暧mei了,在拿下白色的医用纸片让我漱口的过程中,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我的前胸,虽然穿着厚厚的一点也不性感的校服,我还是敏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刺鼻的药水味、犹如手术刀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尖利的仪器声和细声慢语戴一幅银丝边眼镜的中年敦厚的牙科医生共同组成了我每次看牙的经典画面。
几天以后的傍晚,我来到附近一所中学,正巧在操场上遇到了一位老师,她说看到我的校服,知道我是外校学生,我徘徊不安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好奇,我便向她坦诚了我的心事。
“你想转学?听了你刚才说的几条原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不过,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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