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接听再挂下,接听再挂下,他却始终没回电话。我绝望地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只好抓起浴巾当手绢来擦眼泪。再播,电话迟迟不响,好像冬眠中的熊,无知无晓。指尖冰冷,胃好像有点不舒服,一种被抛弃的绝望感从心底缓缓升起,眼泪像温泉般流淌不息,整个人像泡在水里。抓起一本诗集跑到阳台开始阅读,“铃铃铃”的声音,我狂喜着冲向电话,却发现它静悄悄的沉默,原来只是我的幻觉。我再回到阳台,电话又响了,如此循环反复。
我躺着在哭,坐着在哭,站着也在哭。就连洗澡时泪水都顺着脸流下来,根本止不住。有关他的记忆固执地变得模糊不清。我想那是大脑在受到创伤时作出的本能反应,我想起我看过的一本书,毕淑敏的《红处方》,里面写到了一种戒毒方式,也正是《灿烂涅磐》中柯特诟病的美国医生切掉左派当红明星的不人道行为。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正好可以用在我身上。
我对他的憧憬越大,我受到的伤害就越深。曾经给我带来的喜悦越强,我此时的失落便越多。如果有选择,一万次选择一万次我会选切掉我的小脑叶,切掉和蓝草有关系的那部分记忆。我宁愿变成白痴也不愿意沉浸在时间的底层沉浸在那无休无止的痛苦中。
“一、二、三……”我数着瓶子里的小药片,我没有办法找到安眠药,只好在小药箱里找到了平时晕车的晕车药,反正都是药,效果应该差不多吧?好苦,我把药融化在奶粉里,喝到一半就喝不下去了。看着摊开的作业本,如果不死,作业肯定还是要接着写的。这个轻生的念头产生了好久,“死”对我来说,不再是死亡,而是解脱。
早晨洗脸时我突然流鼻血了,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的面容,迅速地擦干了脸上的血迹。
我又搬家了。我住的那幢楼就在郭欣单位对面。蓝色和橙色相间,像童话一样美丽。是蓝草和我的颜色。搬家那天看着父母收拾东西,我冷静得不像话,终于要向这里告别了,终于要向我心底里的陈宇磊和楼里的那些孩子们告别了。我总是处于告别的状态,告别朋友,告别友情,告别昨天,蓝草呢?他是否也属于我需要告别的昨天?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蓝草的电话。他质问我星期五干嘛去了。我奇怪地说在上学。“上学啊”。他说星期五给我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有人接。我这才想起来那天电话还放在原来的家没有拿过来。父母对我怒目而视,我跟他说到楼下的小卖部给他打过去。
“你爱我吗?”他突然问。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
你能再问一遍吗?
他愣了一下,“你爱我吗?”
带点感情。”
你爱我吗?”
我爱你。
再说一遍好吗?
我爱你。
带点感情。
我爱你。我肯定地说。
“别爱我。”他虚弱地说。
可我知道我对他只是一种迷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那天我们一共聊了一个多小时,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在小卖部里碰到一位家长,我只匆匆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我吸了一口夏夜的空气,容光焕发,像是一艘迷航的船重新找到了灯塔。
我们好像在北师大附近的一座小公园里见过面。那天后来下起了小雨。我在等他的时候喝着统一冰红茶。他看着我说:“你的眼睛很好看。符合我的审美。还有你的手,也很漂亮。可惜你在喝水,我不知道你的嘴唇是什么样子。”他自我介绍:“才子加流氓”。他说他来者不拒。当我质问他这句话时,他反而笑着问我“你来吗?”后来他问我看没看过《三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我说没有,他说那才是真正的爱情。没看过就没有资格谈爱情。是这样的吗?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我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探询得盯着我,好像我是某种做实验的对象。
我离开时,他没请我吃午饭,而是送我去车站,看着我上了公共汽车。车上的人太多,我无法扭过身子再去看他。
我发现,在他面前,我渐渐迷失着自己。这让我很痛苦。我几乎都想不起那种舒服、愉快自在而不受束缚的交流的感觉了。和他在一起,我度过了一段完全可以说得上幸福的时光。我就在这样的矛盾挣扎中,一日一日沉沦下去。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能容忍一个人,在追求yu望、金钱的同时还唱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这永远是对美丽的亵du。
或许,他只是一个心理咨询员,而我只是他的一个“病人”。他从未把我当作朋友。会是这样吗?
大扫除和我黄冬梅分到了一组,我扫楼道的垃圾箱,黄冬梅就在我身边扫楼道。倒垃圾的时候,我们的眼神偶然碰到了,电光火石,她的眼神像把尖利的匕首向我刺来,没什么力量却深藏敌意。我的眼睛则像沼泽,黑乎乎粘腻腻,令人沦陷,哪怕她是刀是铁,到了我这里也只会缴械投降,因为我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感情。我不爱任何人任何东西任何事物,包括自己。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是想讽刺我吗?我继续低头干活,只有纯体力劳动才能让我紧绷的心情稍微松懈下来。过了一会,李艳艳出乎意料地向我走来,黄冬梅像头看门狗一样跟在她身后,这一对奇特而又恰到好处的组合真让人恶心欲吐,不知道这几分钟她们又密谋了什么阴谋。
“林嘉芙,你这段时间的状态真不行……”她在说什么?我看着她颞颥的嘴唇,费劲地思索着。
“现在还有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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