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地方放了个小碗,经常有人往进扔点鱼头剩饭什么的。流浪猫每天都会来吃饭。
可能流氓猫喜欢瘦一点的男朋友吧,我猜。
其实我们蛋挞除了太肥,也挺好的,忠厚老实的痴情郎,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跟着梦中情猫,不错眼地盯着,我心里挺同情蛋挞的。
当然流浪猫也很可怜,流落街头,饥一顿饱一顿的,还天天被个不怀好意的胖子盯着。
我不时也抓把猫粮或是茶叶蛋蛋黄什么的放在流浪猫的饭碗里。
日子长了我都有些怕回家了,进门就横眉冷对,宛如一对不共戴天的仇人,因为双方都很熟悉,骂出来的话也就更恶劣,更弹无虚发,每一次都能把对方打得抬不起头。
“没有觉得自己天生就不行的男人,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废物人才市场一抓一把,说你们志大才疏那是客气的。认清楚自己再出来混行吗?要不要我借你面镜子?”
“您胸怀大志行吗?您举世无双行吗?您冰雪聪明如花似玉行吗?不就跟个猪肉铺掌柜勾勾搭搭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宠幸过您了。”
变态的是,即使到了这般田地,他仍不提搬走的事。哪怕孟湄专程打越洋电话来催促他搬,他也只听着,不说什么。
偶尔不吵架,我尽量心平气和地提醒他:差不多得了,搬走大家耳根清静,谁也不耽误谁。
韩荆冷笑,“耽误您了是吧?对不起。”
于是再掀起新一轮的恶战。
不写东西的时候我尽量避免留在家里,因为留下来总难免吵架,很多时候就在公司蹭到八九点再回家,彼此视若不见。
单位也是个是非之地,程莹迷上了算命,经常深更半夜不回家趴在网上找种种神神叨叨的算命网站为自己算命,每当她算出什么好结果,不论是命中有子还是夫荣妻贵,都会兴奋地扑上来向我们宣告。算命热潮告一段落后她又开始热衷灵异事件,经常苍白着脸问我们,“你听没听到洗手间里有怪声音?”
最后她宣称自己找大师开了天眼,能通灵,能视鬼神。
无论她说什么,我一概只听不评论。人经不起恭维的。再天真,淳朴的人也有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虚荣心,如果这时候能听到一种于己有利的说法,证明自己身上有种种优越的素质,是人类中最优越的部分,就会立刻分不清东西南北,撒起癔症来。解放前有许多声称自己能“下神”的农村妇女就有这个毛病,我猜越是生活了无趣味,又看不到希望的人,就越会竖起耳朵来听这种于己有利的说法。
所以不论她怎么明示暗示我印堂发黑气色萎靡急需找大师破解我都不理她,就不理她,憋死丫的。
我印堂发黑跟神神鬼鬼的有屁关系?根本就是让韩荆给闹的。
情人之间吵架是常事,但吵完以后,可以用加倍的甜蜜和温存来弥补伤痕,而我们,只能越吵越冷,越吵越僵。每一次情绪激动地互相攻击都会带来数不清的伤痕,留给暗夜慢慢品咂。
在公司里还能彼此咬着牙装一装打个招呼什么的,进门就回到冷冰冰的状态,当对方空气。
好几次我都想说,你搬走算了。
但又说不出口。
孟湄有一次专门转弯抹角地暗示我,未婚女性和男士合租不安全。
我懒得陪她玩,干脆回答说,我没留他,他自己不走。
孟湄不高兴了,说了很多,大意是对我的指责,说一个高贵的有格调的女生不应该和别人男友合租之类的话,否则就是道德上的污点云云。
我拼命对自己说“镇定!镇定!你要跟她计较你就跟她一样了。”
但看到她说“一个有起码道德观的人应该知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扶冠”的时候还是憋不住了,呛了了她一句,“是啊,所以我从不故意赶着大下雨的时候跑别人男朋友家楼底下淋雨装可怜。”
然后迅速地关了MSN,一个人生闷气。
下楼去跑步,结果好几个邻居围上来向我告状,“你们家胖猫把人家流浪猫的饭都吃光了。”
我过去一看,果然流浪猫的饭盆全空了,流浪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蛋挞二了吧唧地蹲在饭盆边,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我提着蛋挞的后脖子上的皮把它拎回了家,蛋挞誓死不从,又嚎又挠。
嚎也没用,有你这么追求异性的吗?真他妈丢人。
这一天过的别提多别扭了。
晚上韩荆跑步回来,蹲在门口很仔细地料理自己的跑鞋。
我开门见山地说,“你搬走吧。”
他晃了晃,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收拾自己的鞋。
我说,“孟湄找我了,跟我说这事儿,我不想让她误解。”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收拾鞋,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好吧。”
声音嘶哑。
他又补一句,“我明天就去找房,一有合适的就搬。”
说完就回他自己房间里了。
我倒愣了,没想到他今天忽然这么高风亮节,我还在那儿想词儿准备跟他再吵一架把他轰走呢,倒是不用费事儿了。
只是那些想好的恶毒话语如鲠在喉,有点噎得慌。
韩荆搬走以后我从哪儿弄新房客来呢?我平静地想。生活不是空想,不能幻想。
韩荆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像脸上落了一层灰一样垂头丧气灰头土脸。
对老情人就是上心啊,我酸溜溜地想。
我回到网上告诉孟湄,我已经请他走人,以后你们的事情自行解决,不要再来找我。
孟湄在线,但没说话。
我吐口气想,就这样吧。
旁边房间里韩荆在压低声音说些什么,像是在打电话,是孟湄吗?我竖起耳朵。
孟湄好像哭了,很激动。韩荆先还厉声正色后来就软得一塌糊涂拼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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