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动作一顿,再次偏头看向她。郑书意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模样,再次重复:“我想吃虾。”两人此刻的对视,像是在关向成面前的一种无声博弈。而女孩子,天然就占了些优势。时宴紧紧地盯着她,在她瞳孔的倏忽光亮里,一步步退让。
一只鲜红的虾出现在碗里。郑书意得寸进尺,说道:“你不帮我剥……”陡然看见时宴投来的视线,郑书意收了声。埋下头,拿毛巾再次擦干净手,仔仔细细地剥了虾壳。但却没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放到了时宴碗里。“给。”–饭后,郑书意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她简单收拾好东西,和时宴一同离开。司机早已把车开到门口候着。时宴走得很快,三两步打开车门,随后才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上车。”郑书意本来想着安安分分地上车走了,但是一听他语气,脚步反而不动了。她看着时宴,双手背在身后,丝毫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矫揉造作。
“今天天气好好啊,太阳这么大,晒得人好舒服哦。”“我不想坐车,想走一走。”她慢慢地上前一步,“你陪我走一走嘛。”一阵风动,几片枯叶又簌簌落落地坠下。时宴撑着车门,偏头看了郑书意许久,才缓缓道:“郑书意,作天作地都满足不了你了?
”郑书意:“……”或许是饭桌上的大获全胜给了她十足的勇气,她盯着时宴,说道:“我不仅作天作地,我还作诗呢。”时宴不语,眼神有些轻佻地看着她。郑书意一字一句道:“书意不知江城远,时家小宴嫉妒雪。”“……
”大树的落叶似乎也不敢落了,悬悬欲坠得挂在树梢。郑书意说话,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许久的沉默后,时宴眯了眯眼睛,慢慢垂下了手,一步步朝她走来。见他那气势,像是要吃人一样,郑书意怂了,默默地退了一步。可她退无可退,轻而易举被他抓住手腕。
然后拽到车旁。“上车。”郑书意心跳突突的,不敢挣扎,规规矩矩地坐上去。随后,车门被用力关上。时宴就站在外面,目光冷冷地看着她。隔着窗户,他的眼神看起来特别可怕,郑书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许久,他终于不再紧紧看着郑书意,抬手敲了下前排的车窗。
车就在他那摄人的目光下缓缓开走。郑书意趴在车窗上,看着时宴的身影渐渐变小。而那股气息,却好似一直笼罩在她四周。如果梁静茹姐姐再给一次机会,她发誓自己再也不这样浪费勇气了。–这天下午,郑书意安安分分地在家里整理稿子。
录音笔里放着她和关向成的对话,内容虽然不紧凑,但信息量也不少,她很快便沉了进去。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天色暗了下来。云层遮住太阳,只透出几丝浑浊的光亮。房间里安静得听得见秒钟滴答的声音。录音笔里突然出现一道不属于郑书意和关向成的声音。
――“郑书意,你适可而止。”郑书意倏地回神,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随后趴到桌子上。早知就听劝了,适可而止。唉。这下好了,大概又玩儿脱了。第二天一早,郑书意拿着自己的初稿去了杂志社。她昨晚写稿到很晚,早上起来精神不太好,一路打着哈切走到工位,一坐下来便猛灌自己一杯咖啡。
“周一综合征,啧啧。”孔楠被郑书意传染得一起打呵欠,脸上满是睡意,“昨晚熬夜看剧,三点才睡,早上差点就起不来了,连头发都没洗。你呢,你干嘛了,怎么也一副严重缺眠的样子?”郑书意盯着电脑出了会儿神,才说道:“写稿子。
”“采访顺利吧?”孔楠小声说,“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吧?”“……”郑书意垂着眼睛,轻哼了声,“很顺利,昨晚已经把稿子发给主编了。”这才周一,办公室里已经忙碌了起来,四周充斥着打字声。郑书意还有些困,转了转脖子,看向另一边。
办公区那头,许雨灵早早就来了,端着杯咖啡,正跟她的实习生在那里聊着什么。和郑书意不同,她今天看起来精气神特别好,穿了点淡黄色的雪纺衬衣,被空调吹得流苏扬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春风得意”四个字。正好,许雨灵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恰好就和郑书意对视上了。
许雨灵眼睛大,种了睫毛,眼睑一抬一合之间,打量的目光看起来没有善意,让被打量的人很不舒服。郑书意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别过头,拿起杯子朝茶水间走去。她早上没什么胃口,不太吃得下东西,于是打算给自己泡一杯麦片。
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身后同时响起一阵高跟鞋声。郑书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听说你昨天有个采访啊?”许雨灵漫不经心地问。郑书意没回头:“嗯。”“你也真是的,这都年底了,还这么拼呢。”许雨灵接了水也没走,就靠在柜子旁,“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资源了,做了采访也拿不到重点版面,还不如好好休息呢。
”郑书意搅拌着麦片,正要说话,许雨灵突然站直了,急匆匆地朝外走去。郑书意回头看,原来是唐亦来了。许雨灵连杯子都没拿,远远地叫了一声“主编”,便跟着她一起进了办公室。–周一早上九点半有例会,在这之前,这零碎的时间也不好做什么事情,大家都有些松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秦时月又迟到了几分钟,走进公司时,郑书意和孔楠以及一些其他组的人正在阳台上站着聊天。她放下包,拿着一盒巧克力走过去请大家吃。众人正分着巧克力呢,主编办公室那边突然传来异动,随后,一道重重地摔门声惊动了所有人。
见是许雨灵,孔楠咳了一声,嘀咕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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