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就在这时,他猛觉得自己喉头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窒息,眼前一黑,四肢发软,手中的机子也脱落在地。原来背上的那人正用一根拐杖似的木棍横在自己的脖颈处,狠命用双臂向后拉动,口中咒骂不停。曲江河迅疾像弹簧似的一个后仰,缓解了颈部的压迫。
就势一翻手腕攥住了那根棍子,将脖子先解脱出来,随即拧身一个下压式盘肘,泰山压顶似的向对方背部砸去。对方惨叫一声,已滚到路边,摔进了排水沟中。直到这个时候,曲江河才看清现场的位置,这里正处在辅路与滨海大道的交叉口上,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几十台过往的车辆齐刷刷地射来雪亮的灯光,在灯光的照射中,只见哗哗的急雨已将刚才刹车和打斗的地方浇成了一摊积水。
他心中暗暗叫苦,快步走到头一辆出租车前,出示了一下工作证大声喊:“我是警察,公安局副局长曲江河,你马上帮助我打电话,要122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人群中突然有人喊:“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公安局长就能仗势欺人了吗?
”更多的路人则愤愤不平,有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在叫着:“警察打人了!公安局长打伤残疾人了!”这一声音凄切响亮,带着很大煽惑性,在这茫茫旷野的雨夜中传出去很远。那个令人生厌的《沧海商报》记者夏中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赶来凑热闹,他挤过人群相机对准曲江河,要求曲江河说明情况,并在现场一闪一闪地拍照,惹得曲江河大动肝火地吼道:“你他妈添什么乱,还不快下去把沟里人拉上来!
”就在曲江河、夏中天摸到公路排水沟的受伤者时,薛驰和七八个交警也赶来了,并且带来了交通事故勘察灯,在强烈的灯光下,只见沟边那个伤者满脸血污,头部被沟中的石块划破,还在汩汩流血,由于牙齿的脱落,口中还有血污。
令人惊骇的是:那人的一条裤管竟是空的,紧接着,有人在附近找到了一条特制的木腿,原来是那人身上的一条义肢。几十个出租车司机围住了曲江河他们,质问声和斥骂声不绝于耳,有人声称,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公正处理,他们将作为目击证人到市委和法院上访。
夏中天更是忙碌地穿梭于人群之间,手持微型录音机作采访。滂沱凄冷的大雨把地面上所有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曲江河浑身透湿,渗进嘴里的雨水混合着刚才厮斗的汗水又苦又咸,被重创的腰部在冷雨的刺激下钻心地疼痛,透过眼前雨幕中的幢幢黑影,他愈加觉得这暗夜中包孕着的阴谋,恨透了那个诱他前来的赵明亮。
此时,说不定他正躲在暗处偷着乐呢。到了市人民医院,曲江河才知道“拐的”司机名宁叫罗海,原是四川到这里淘金的民工,在一次爆破时炸断了右腿,成了残疾人,以后就开“拐的”谋生。急救室内昏迷中的罗海需要输血,血型与曲江河相同,都是AB型,他毫不犹豫地挽起了袖子,不管薛驰他们如何劝阻,200㏄鲜血还是输进了伤者的体内。
不多时,伤者的妻子也赶到了医院,她叫陈春凤,也是出租车司机,当她一眼瞥见救护室病床上闭着双眼的罗海,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当知道曲江河就是那个致伤她丈夫的公安局长时,竟像发疯的母兽一样扑过来,梅雪等人拦挡不及,曲江河脸上已被她抓破了一道长长的指甲印痕。
曲江河打电话给晋川副政委,让他赶到医院处理善后,因为作为当事人他需要回避。同时,他让市局指挥中心向市委政法委和公安厅的值班领导报告了事件的经过。在曲江河感到身心倶疲的时候,省公安厅警务督察总队长严鸽赶到了医院。
见面就一阵痛斥:“曲江河,你真英雄啊,英雄到能把一个残疾人打得遍体鳞伤!”严鸽清秀的脸庞涨得通红,运动式的短发随着飞快的话语抖动着,合体警服衬出她娇小匀称的身材,丰满的胸脯也因抱怨不停地起伏。听到助手走进来的声音,她才放缓了语调。
“珍惜警察的荣誉胜过爱护自己的生命,我记得这些都是你讲的话吧,你怎么就不能改掉单枪匹马往一线冲的老毛病呢?”曲江河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冷冷地道:“严鸽同志,当督察的不光要对着我们警察的后脊梁,还要站在警察的前面,保护警察的权益。
我请你彻底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严鸽注意到,曲江河脸上的抓痕和脖子上明显的淤肿,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语气并没有缓和。“当然要查清,首先是你本人的配合!”室内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陷入了沉默。严鸽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曲江河啊,你想到没有,你这一拳值得吗?这一拳打掉的是自己的前途命运和即将下达的公安局长的任命,打掉的是能够在一方实现治警理念的理想。这些话她已不能再说,她很想安慰对方,但却没有更适当的话语。从严鸽的话语里,曲江河还得知:罗海的妻子陈春凤已准备将他告上法庭,并且请了律师。
省公安厅已和市委沟通,待此事调查处理之后,再决定对他的使用。6曲江河通宵未眠。天还未亮,他就打电话给指挥中心,通知早上8点钟召开局长办公会,专门听取大猇峪案件和邱社会的入警情况。不到7点钟,他就提前一个人坐在了会议室。
曲江河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他又重蹈了老局长孙加强的覆辙:按自己的初衷,是要通过抓邱社会,牵出他幕后的那张网。没有想到刚揪动一根网绳,就像捅了蜂窝一样被咬得遍体鳞伤。准确地讲,这种失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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