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胸口里。距离大船越来越近时,他注意到有辆奥迪车停驶在船舷一侧,车牌号也一下子跃入眼帘,对车牌号码特有的敏感使曲江河突然认出,这正是夜间到过鲅鱼寨的那台轿车。准确地说,这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刘玉堂的公务车。
曲江河立刻放慢了车速,他想判断一下车内坐着的是不是刘副市长,如果是他,他还是应该向他汇报一下昨天夜间的行动,以证明那天大船搜查的必要性。但转念一想,车上押着的抓捕对象恰好与市长所青睐的这艘大船有关,一旦挑明,又意味着在跟这位志高气盛的市领导搞难堪。
正犹豫着,那辆车门突然打开,快步走下一个人,但那人并不是刘玉堂,而是《沧海商报》的记者夏中天。“莫道君行早啊,局长大人,请问,那天海滩的疑尸案有无进展呀。”对方消瘦而机敏,皮肤细嫩得像个女人,柔顺的长发紧贴在突起的前额上,那双眼睛里老是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他身上穿了件满是口袋并印着“沧海商报”字样的马甲,脖子上挎着那架照相机,两手叉腰,显得落拓不羁。曲江河拉下脸,冷冷说道:“我倒想问你,这么早坐着不掏油钱的车有何公干啊?”“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如何,我可以向你披露:昨天夜间我受人之托到金岛给一位故去的采访对象吊唁拍照,并且经刘市长恩准,乘了他的坐骑。
怎么样,该你回答本报记者问题了吧。”“你的那位新交女友哪里去了,可要小心玩火啊。”曲江河不无讥讽地岔开话题。“你不说这茬儿,我倒忘了。她可在看你这沧海神探如何大显神通,准备随时和你当面讨教一二。”夏中天已趴在了车窗上,两只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车内的设置,继续穷追不舍:“可以告诉我死者是谁吗?
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曲江河没心思和他纠缠,一边摇上警车玻璃,赶苍蝇似的朝对方挥挥手:“你可以找公安局我的新闻发言人,本人无可奉告,靠边儿站着去!”悍马突然提速,旋即,身后数辆车也匆匆地绝尘而去,将悻悻然的夏中天孤零零地抛在了路边。
4卓越他们知道曲江河的脾气,从车上把邱社会直接押进了刑警支队的审讯室。这是一间设备齐全的隔断式审讯室,透过单向反光玻璃,曲江河和薛驰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内的一切。不料审讯刚开始,气氛就有些不对头,邱社会竟毫不在乎,挤眉弄眼,一脸嘲讽和挑衅的表情。
再看卓越,竟像蔫了的茄子。曲江河预感到不妙,急忙按了一下手边的指示灯,卓越很快从预审室跑过来,灰头土脸,满面沮丧。“曲局,坏菜了,咱叫邱社会给闪了,这是他的兄弟邱老四,大名邱建设,绰号‘咬子’。”“你们怎么搞的,脑+里全进水啦,现在才闹明白?
!”“邱家四个兄弟,这老三、老四是一对孪生,预备抓捕前邱老三离开灵堂去解手,回来时两人调了个个儿,给我们扑住的就是邱建设,这小子押解途中装聋作哑不说话,这会儿一个劲儿耍笑我们,要不,我再带人杀他个回马枪!
”“算了,你以为那邱社会是傻蛋,还坐在家里乖乖伸着脖梗等着你给他戴铐子?!”“我当初就建议诱出密捕,这下子可好,溜了大鱼,抓了只屁屁虾。”卓越对这次行动本来就有不同意见,这会儿发起了牢骚。曲江河瞪了卓越一眼,二话没说,起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只见邱老四正在摇头晃脑地叫喊,见曲江河进来,更来了劲。“曲局长,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大丧事无缘无故抓我,天地良心!我邱老四是天大的冤枉啊!”一边喊,一边偷看曲江河。曲江河摆手,示意屋里的人都退出去,把门关死。
然后用冰冷的目光逼视着对方。足足有三分钟,曲江河没说一句话。邱建设惶恐起来,他料定曲江河屏去左右,一定是想狠抽他的耳光,看到对方一动未动,便奓起胆子想和曲江河较劲儿,但就是管不住自己。偶尔扫到曲江河那磷火一样阴沉的眼睛,马上就想哆嗦。
这曲江河可是让沧海市黑道上所有人胆寒的克星。关于他的传闻,邱建设听过很多,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砧子上的一条死鱼。“冤枉你了吗?”声音不大,但邱建设觉得耳膜发麻。“我不就那点事,法院都判过了,出来以后我啥事再没有犯,查出一起我情愿吃枪子儿。
”邱建设缓口气,又赌咒发誓,“我要骗政府是丫头养的,我哥的事儿和我没一点儿关系,我要说瞎话出门叫车轧死。”“放明白点,我们抓的就是你!你邱老四提供枪支,指使人对着他人的脑袋开枪,是故意杀人罪,为啥只以伤害罪判了缓刑?
说!”“我、我是投案首的,我不是第一被告,还有立功表现,枪是别人开的,不是我指使的……”“自首?立功?不是第一被告?你他娘的逍遥法外整整六年了,老子一直都想找你算账,想自首,现在还有机会,但不会有第二次了!
”邱建设像突然被攥住脖子,大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拢,他完全被曲江河砸蒙了。“来人,撂进号子,严加审汛,直到他挤干尿净了为止!”啪的一声,曲江河甩门而出,反身回到了监听室。卓越等人听傻了,邱社会六年前的案底曲江河掌握得如此门儿清。
曲江河瞪了一眼正在愣神的卓越道:“为办这起案子,你的前任队长马晓庐头顶了雷立案,检察院多次退卷,闹得老局长孙加强提前退休,你卓越难道都忘了吗,当时那句顺口溜是怎么说的?”“大猇峪案是高压线,谁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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