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微型麦克风,吹了吹,窗外不知在什么地方清晰传来了枪膛压上了子弹的声音,咬子显得心虚,脚步也停下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开枪打的警察没有死,仅仅负了伤,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人想想,你母亲不容易……”“你他妈的闭嘴,我操,我操我妈一百回。
是她让我偷矿石,兄弟几个吃不饱,她就教唆我们去抢,是她生下俺这个坏子,俺爹的熊里也没有好种,生下来就叫俺作恶,他用棍子打我,用皮鞭抽我啊……”咬子被触动了伤心处,竟呜呜地哽咽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紧绷绷的腮边滚落下来。
严鸽见状继续诱导着:“你关的这些孩子都是爹娘和爷奶的心上肉,一个孩子连着几十口人的心哪,你能心疼落泪,说明你还是有救的。你现在把他们放出来,我这就撤去狙击手,保证让你安全上车,怎么样,你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
”咬子面部的肌肉有些松弛,眼神也从极度的亢奋中一点点疲惫下来,从体力到精神都发生着动摇,他开始倚着房间内的一个柱子喘息着。“严局长,你要不枪毙我,我能给你立大功,给你叨来反映重要消息。可你得让俺尽快离开这儿,把俺隐名埋姓保护起来,因为你的警察里有黑道的人,俺说了实话,他们会杀掉俺。
你现在对着电视镜头发誓,要保护我的安全,咱们就可以成交。”严鸽听了,二话没说,就把上衣口袋的麦克风取出来,扯断了线,扔在地上。“好,你听着,我先放一段录音。”咬子在怀里掏了半天,把一台微型录音机打开,里边有一阵吱吱的摩擦声,接着就是一段沙哑的话音:“我操赫连山他祖宗,我怕他个鸟…
…富的怕穷的,穷的怕不要命的。我怕什么,穷光棍儿一个,输得只剩下老婆孩子和这座房子……这金岛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早晚我要出了这口恶气……”录音啪的一声断了。“实际上,你们抓我是抓瞎了,几起案子从一开始都是柯松山和那个拐子干的,拐子叫罗海,他和柯松山串在一起,爆炸案和纵火都是他们干的,背后有公安局的人…
…”“是谁?”咬子倚在柱子上,和严鸽错开了重合线,由于柱棱形成了视线上的死角,等她发现什么已经太迟了。几乎是在倏忽之间,一道黑影,确切地讲是一个系着速降绳索头朝下悬吊的人,像鹰一样从天而降。随着哗啦一声窗玻璃被撞击的破碎响声,那人手中的微冲已经发出一连串的点射,随着一道火光,咬子的脸部就像跑了气的气球,霎时间干瘪凹陷了。
就在他身体后仰的瞬间,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合拢——几乎是在同时,严鸽已经扑到了咬子身上,用身体隔开了咬子的双手,把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扼住了咬子的喉管,一股鲜血喷泉似的溅在严鸽的脸上,那双手才慢慢地下垂,僵直不动了。
刚才冲进来的那个人,十分利索地扯断了咬子身上的炸药引线,又从咬子身上摸出了根铁管子,匆匆离去。此时,当一拥而上的防暴队员拉严鸽起来的时候,怎么也掰不动严鸽那双卡在咬子喉头的手。严鸽起身后,不顾满身的血污,四处找寻着那个令她火冒三丈的开枪者,闭上眼睛,她也能认出那是曲江河,这个动作正是当年警校军体课上他讲授的内容。
她已经看到了前面人丛中匆匆离去的熟悉背影,便追上前去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为什么开枪打死他?!为什么啊?!”奇怪的是任凭自己的喊叫,声音却像在喉头打转,原来由于高度紧张,严鸽已经失音了。市委袁庭燎书记、市长司斌,还有刘玉堂他们都立在幼儿园大门口翘望,像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和她握着手,以至于她手上的血也沾在了他们的手上。
玉堂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竭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和玉堂拥抱,此时的她真是需要倒在属于自己男人的怀抱之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宣泄掉超越女人所能承受的心理压力和血腥恐怖。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跪倒在幼儿园门口的人们已经纷纷围拢着拥过来,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一边帮她掸去身上的尘土,一边用苍老粗涩的手给她理着头发,一迭声地在口中念叨着:“让我看看女英雄,我的好闺女,我的女菩萨,老天爷保佑哇!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万岁!”立即有更多的人跟着喊,而且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极大的声浪,这时的严鸽突然间抽泣起来,泪水顿时迷蒙了眼睛。41严鸽回到家中,是玉堂给她调好了卫生间淋浴器的水温,放好了拖鞋和浴衣。
严鸽把身上带血的警服连同所有的衣裤全部抛在了门外的洗衣机里,插上房门,开大淋浴喷头,一遍又一遍冲洗着自己的头发和全身的每一处肌肤,并且反复打着香皂,让带着暖意的水流不停地流过自己的躯体,在脚下汇成一股股的泡沫。
她要把所有的污血连同可怖的记忆一下子荡涤干净。对严鸽来说,今天最大的损失莫过于这身满是血污的警服了。这倒不仅在于新式警服是量体制作的,更能显现自己做女人的线条美,而是因为警服本是男性的服装,穿在女人身上,就平添了潇洒和干练气,凸显出职业执法女性事业的崇高与神圣。
她对警服情有独钟,超过了对满柜子花花绿绿衣裙的喜爱。过去穿老式警服时,由于她是削肩,总是顶不起肩牌,她特意加工改造,用硬衬料做支撑;配发的女警裤、警鞋,虽然拙笨宽大,却别有一种阳刚和英武的帅气在其中。
每天晚上,无论再累,她临睡前都要把警服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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