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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死与共(2/4)

这是个令人尴尬的场面,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桑妮。他把枪放回枪套,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甩掉他,说:“请不要碰我。”她转过身看着他,泪水涟涟。“都是你的错!他们来过这里了,把她吓死了。”她扭转身子,跑进自己的房间,随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邦德隔着门温和地对她说:“桑妮,我们还无法肯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死了几个小时了,身体已经僵硬,你今天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中午光景。”她抽泣道。

他点点头说:“她死了有两三个小时了。相信我。”他慢慢推开门,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她的卧室与她母亲的一样小。香港寸土寸金。

房间虽小,却充满女人味。邦德注意到她床边墙上插着一只圆圆的电炉,仿造的炭火发出明亮的红光。桑妮转过身,擦去眼泪,见他正打量着这新奇的玩意儿。

她强作笑脸,说:“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小炭炉,根据中国传统,红光代表‘火’,会给我带来婚姻……丈夫。我妈妈很担心,我快30了,还没有嫁人。”她又哭了起来。

邦德伸手搂住她,这回她没有反抗,倚在他肩头轻声抽泣。

这时他听见吱嘎一声开门声。该死!他忘了关上大门了,怎么可以如此粗心大意?他掏出手枪。“待在这里。”他命令道,立即返回起居室。

刚进去,就看见从前门冲进两个穿黑衣的年轻华人,挥舞着长长的大砍刀,朝他扑来。邦德立即开枪,击中他俩的胸口,但其中一人的刀也狠狠砍在了007的左臂上。邦德痛得惨叫一声,但仍在近距离里向那人补了一枪。

他意识到桑妮在尖叫。立即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尽量平静地说:“嘘——没事了。”她很快镇定下来,注意到邦德的臂膀上有鲜血咕咕地流出来,露出一道长长的刀伤。他需要立即包扎处理。

“锁上门,桑妮,快!”他厉声说,她从惊恐中惊醒过来,振作精神,朝门口跑去。邦德走进浴室,脱去外套,取下手枪皮套,再脱下衬衣。

创口有8厘米长,1厘米深,幸好没伤及肌肉,但血流不止。他脱下右脚的皮鞋,从鞋舌处拉出撬棒,撬开鞋跟,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水池里。

“桑妮,来帮我一把。”邦德喊。她在浴室门口犹豫不决,避开他的目光。“求你了,我需要你帮我把消炎药敷在伤口上。”他用右手拿起瓶子递了过去。

桑妮看着他,两人脑海里闪现出同一个念头。

“桑妮,”邦德说,“你是对的,我想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应该让你去死,你知道吗?”她说,“我应该拿起刀来亲手杀了你,这样我就能重新面对他们,他们就会取消对我的缉杀令。”

“你不会真相信他们会帮助你吧,桑妮?他们只是利用你,你只是一件商品。”

“我是蓝灯会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已经被批准成为三合会成员,但还没有正式加入。”

“这么说你还不是成员?”

桑妮终于接过了消炎药瓶,打开盖子,说:“你先得清洗伤口。”邦德点点头,走到莲蓬头下,拧开暖水龙头,斜过身子,让水冲到左臂上,血和水一起流下来。桑妮从架子上拿了一条白浴巾,缠在他的手臂上,紧紧捂住。

“从法律角度说,我是三合会成员,只要我入了蓝灯会,我就会被捉进班房。”

“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吸收女性会员。”

“以前,三合会是清一色的男人,但最近几年,他们开始接纳妇女。但大多数都在蓝灯会,从来没有正式加入。”

“这就表明他们把你打入另类。”邦德说,“离开他们。”

她取下白毛巾,把消炎药倒在伤口上,伤口仍在流血,消炎药的刺激痛得邦德直打哆嗦。

“你看不出来我已走投无路?如果我逃跑,不是他们发现我,杀了我,就是警方逮住我,判我刑。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杀了你。如果你今天向其他小姐问起三合会,她们会杀了你,你信不信?”

“你总不会杀我吧,桑妮?”

她不理他,却说:“你的伤口需要缝合。”

“瞧,你需要帮助,而我能帮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得到治疗,他们找不到你。我得打个电话,几分钟后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她在他手臂上紧紧地缠了几道纱布,再系上毛巾。“这能使你挺上一阵子,你鞋子里有这么多东西,真是想得周到。”

邦德穿上衬衣,挂上手枪套,一抬左臂就感到疼痛刺骨。他取出两片退热净一片消炎片,蜷起右手掌,从水池里舀了一点水,和着药片吞了下去。他把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穿上鞋,最后穿上血迹斑斑的外套,走进起居室,拿起厨房门边的电话。

“我打个电话。你可以和我走,也可以留在这里。如果你跟我走,最好带上行李,你很可能回不来了。”

“我不能扔下我妈妈不管!”

他拨着电话号码,说:“你现在对她无能为力。你得考虑考虑自己,你去还是不去?”

他听到线路那头的电话录音声,于是对着话筒说:“007,急需出租车,赶快。”他回头问她,“这里的地址?”

“观塘洪宁路147号。”

他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就挂了电话。“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整理行李。”他说。他理解这可怜的姑娘经受的痛苦,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突然面临生与死的抉择,她不得不抛弃原先的生活,面临可怕的前景。

她最后问:“你能带我离开香港吗?”

他认真地说:“我想办法。”

“能合法地离开吗?”

“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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