呗……”
桂玉秀这个女人,看到钱以后,果不其然的开始眼放金光!
随后,她咧开嘴笑了。一边把钱装起来,一边冲我夸赞道:“哎呀!这大兄弟咋这么仁义呢?就冲你这义气,你老班长最后一面铁定让你见!跟着我们过来吧!”
我干干的笑了笑,整个人浑身燥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于这桂玉秀的表现,我真的只能说一句话,那就是……她已经成精了,是钱精!
……在无比的郁闷中,我让贤红叶继续帮忙看着王吼,自己则推着轮椅里的赵海鲲,再次来到了赵家吃请的大院。
大院里,中午的宴席已经散去了,除了一脸茫然的赵宏和阿四,在也没了别人。
人去曲终之后,那寂静的空桌和落寞灵堂看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我推着轮椅里的赵海鲲停稳以后,看着灵堂正中停着的那口棺材,以及棺材前的遗像,香烛和粮果贡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每当我真正接近到那口棺材的时候,我反而没有勇气过去看了。
自从来到赵家,这种矛盾的感情一直缠绕着我,我其实很想去看看自己的班长,看看那棺材里的战友,看看他的仪容是否静好
可……我没有勇气,不光我,赵宏也没有这个勇气。
也因此,我有些踌躇不前了。
这时候,赵海鲲也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这种矛盾,他挥手叫停了我,同时说道:“先等等吧,等那个人来了,咱们一起去。”
我点点头,继续拧眉,看着那遗像,同时不住思索着,我和老班长的过往……。
片刻后,我见那个入殓师还不来,就开口询问桂玉秀道:“他不是已经来了么?为啥还得等。”
可还没等桂玉秀回答,我就听见自己身侧有一个极其沙哑,乃至堪称“破锣嗓子”的家伙回答我道。
“这赵海鹏横死而亡!是要变厉鬼的!本天师要是不换上北斗地煞袍,又怎么能降伏他呢!!”
这人的话,让我感觉十分的火大!而且他一嘴江湖骗子的口吻,也让我非常不屑。
我回过头去,想也没有想,就指着那混蛋的脸骂道:“你他(和谐)妈才变厉鬼呢!对死者尊重点!”
可能是我的话太突然了一些吧,让那人忽的一愣,站立在了原地。
也在这片刻的功夫里,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看清了这来人的真面目。
此人……长得非常奇葩呀!
猛然看去,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瘦骨零零的男人,他站着不动,真就和一具干尸没什么区别。
只见他脚穿六耳麻鞋,腿挽着土布裤腿,身上披着一件画着七星和山川地理的马甲,马甲没有袖子,把两只干瘦手臂全露在外边,那两只手里,一只手握着个木箱子,一只手抓着只白公鸡。
因为他给我的视觉效果太突然和强烈了一些,导致我头脑出现了短路,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实在搞不懂,他这个奇葩的造型,到底是和尚呢……还是道士呢?
在我诧异的时候,那瘦骨仙却先乐了起来,他看我不说话了,反倒伸手一指我的脸,乐呵着笑道:“怎么不骂了?是不是被本天师的王霸之气镇服了?”
这瘦骨仙的话,着实的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丫的也太张狂了,以为自己是谁?穿个马甲就有王八之气了?
可就在我张嘴,想继续数落这混蛋几句的时候,我身边的桂玉秀,却忽然笑了。
让我不解的是,面对这么一个泼皮骗子,她居然主动陪着笑脸,还对那瘦骨仙奉承道:
“哎呀!断天师!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都没见过您的本事,出言不逊,多有得罪哈!”
桂玉秀说着话,紧接着做了一个让我感觉到震惊的动作!
她居然从裤兜里拿出我给的份子钱!全塞进了这瘦骨仙的手里。
我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能让这种女人主动掏钱的男人,要么很有本事,要么很能忽悠,不过据我看,这瘦骨仙是后者。
而最为不幸的是,这赵家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桂玉秀给钱以后,瘦骨仙很是受用,他把钱收拾起来以后,又用手拍了拍赵海鲲的肩膀,中规中矩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从他们的话里,我很快听出了这位断天师,来到这里的端倪。
原来,我师父赵海鹏死了之后,对赵海鲲和我那位桂玉嫂子可是致命的打击,这打击已经让两个人彻底懵了。
以至于他们俩面对我老班长的尸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报警,也不是发丧,而是先找这位远近闻名的“断天师”来算算到底怎么回事。
在金钱的动力下,断天师三天前亲自来现场勘验了一回,非说我老班长是在济南撞邪才死的,死了以后要变厉鬼,为了不让班长变厉鬼,就必须要采取措施。
什么措施呢?也就是请冥婚,上墨斗棺,最后,在请他来做一场“法事”这三部曲。
也因此,在他的主导之下,赵家把我老班长和村里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算上冥寿也才九岁的小姑娘撮合在了一起,这才有了今天给死人办婚礼的离奇一幕。
哎!当我了解完这些之后,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赵家的行为,真的只能用“其心可悯,其行可悲”,这八个字,来形容。
但可事已至此,我心里虽然狠,可也没什么办法了。
毕竟,赵家为了我班长,钱已经花了不少了,要是我在这个时候多上几句嘴,不是成心给人家添堵么?
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当是花钱……买个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