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您忘了自己昨天许下的诺言?”
“昨天同我打交道的是尼古尔先生。”
“那又怎样?”
“而您不是尼古尔先生。”
“是吗?那我是谁?”
“需要我说出来吗?”
尼古尔先生没有说话,却嘿嘿地冷笑起来,似乎对这番奇特的谈话很是满意。
面对尼古尔这突如其来的得意,普拉斯威尔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握紧了枪柄,心里犹豫着是否该呼救了。
尼古尔先生把椅子向桌边儿挪了挪,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直
视对方,奚落地说道;
“看来,普拉斯威尔先生,您已经知道我姓甚名谁,真的打算跟我周旋到底了?”
“我有决心试试。”普拉斯威尔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个挑战。
“这就是您觉得我,亚森-罗平……咱们不必再隐讳这个名字吧……是个傻瓜、笨蛋,可以乖乖地让您抓起来扔进牢房?”
“噢,上帝!”普拉所威尔拍拍装着玻璃球的衣袋,戏滤地说道,“既然德珀勒克的眼珠已经进了我的口袋,而这只眼珠里,藏着那张‘27人’名单,我因此实在想象不出您还能施展什么大智大勇,尼古尔先生。”
“我还能施展什么吗?”尼古尔先生讥讽地反问道。
“当然2这个护身符再也不能保护您了;而您现在不过是一个单枪匹马的亡命之徒,试图闯入警察局的心脏来冒冒险罢了!我这里可有着12条身强力壮的大汉把守着所有的出入口,只要我一声令下,还会调来成百上千的人。”
尼古尔先生耸耸肩,无比怜悯地望着普拉斯威尔,叹道:“您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秘书长先生?我看您不要太利令智昏了!您得到这张名单后,灵魂也一下变得跟德珀勒克和达布科斯同样卑鄙无耻了。您头脑里不再去想把它交给您的上司,以便消灭这个耻辱与祸害的根源。这张名单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使您忘乎所以。您心里只剩下了这些卑鄙的想法:‘现在它到了我的手里,到了我的口袋里。有了它,我就获得了齐天法宝;有了它,就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滚滚而来的财富。为什么不用一用它呢?吉尔贝和克拉瑞丝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干嘛不把傻瓜罗平送进监狱去呢?干嘛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发财致富、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呢?’”
他贴向普拉斯威尔,语气既温和又友好、甚至还颇有些推心置腹地说:
“您不要这样做,亲爱的先生。我劝您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
“这将极大地违背您的根本利益。相信我的话。”
“真的如此?”
“的确违背您的根本利益,如果您想领教一下的话。您不妨先看看您从我手里拿去的这张‘27人’名单,仔细想想那第3个名字。”
“哦!第3个名字,是谁?”
“您的一位朋友。”
“谁呢?”
“斯坦尼斯-沃朗格拉德,前参议员。”
“那又怎么样?”普拉斯威尔说着,已经大失自信了。
“怎么样?您还是问问自己,如果人们略微调查一下这个沃朗格拉德的受贿背景,那个跟他一起分赃的人会不会立即昭示于天下呢?”
“那人叫什么名字?”
“叫路易-普拉斯威尔。”
“胡说,你胡说!”普拉斯威尔恼火地说。
“我没有胡说。我是严肃认真地跟您说。您放明白点,假如您去揭发我,那您自己脸上的面具也休想再戴几天,而这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可不那么光彩,不那么美妙啊!”
普拉斯威尔站起来。尼古尔的拳头猛地砸向桌子,大声喝道:
“废话说够了,先生!咱们别再绕弯子了,够了!现在需要谈谈结论了!我先请您把枪放下,您这一套吓得住我吗?收起来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他把手按在普拉斯威尔的肩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
“如果1小时之后,您不能从总统府带回真凭实据的消息,确定总统已经签署赦免令的话……如果我亚森-罗平在1小时10分钟之后不能平安、自由地离开您的办公室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巴黎将有四家报纸收到从您与斯塔尼斯-沃朗格拉德的往来信函中挑选出的四封信。斯塔尼斯-沃朗格拉德今天早晨已把这些信件交给了我。拿好您的帽子、手杖和大衣。快去,我等着您。”
下面发生的事既离奇古怪又在情理之中:普拉斯威尔没有丝毫抗议的表示,甚至连这个念头也没有动过。他突然心悦诚服地、彻头彻尾地意识到这位亚森-罗平大人的无比威力。他甚至未曾想去杜撰——他迄今为止一直是这样认为——说那些信早就叫沃朗格拉德议员销毁了,或者说沃朗格拉德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信交出来,因为这样做无异于自取灭亡。不,他什么话都没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绞索牢牢地套住了,他绝对无力挣脱,任何力量也不能把它解开,最后只有投降。
“1小时之后,就在这里见。”尼古尔先生重复了一遍。
“过1小时见。”普拉斯威尔相当顺从地说。
“不过,”他还追问了一句,“赦免吉尔贝之后,能还我这些信吗?”
“还不行。”
“为什么?那我没必要去做这种蠢事……”
“在我和我的朋友们帮吉尔贝越狱2个月之后,我才能把全部信件交还给您。
也就是说,您还需要下达放松对吉尔贝监视的命令。”
“完了吗?”
“不,还有两个条件。”
“两个什么条件?”
“首先,您须即刻交给我一张4万法郎的支票。”
“4万法郎!”
“这是沃朗格拉德出卖书信给我开的价。因此,这钱当然应由您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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