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体会到了那种绝处逢生的感受,因为他们俩站得越来越近,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就好像这位陌生人,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已经给了他们这种权利。
代理检察官耸了耸肩膀说:
“时机成熟时,只要他们是清白的,检察当局会采取一切措施来证明他们的无辜。到时会传唤你的。”
“我认为最好是在此时此地就证明这一点。任何延误,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是我刚好要走了。”
“我只需要两三分钟就够了。”
“两三分钟居然能讲清一个这样复杂的案子!”
“不会更长,我向你保证。”
“你对所有的事情都这样有把握?”
“是的。从今天早上起,我就在努力思考这个案子。”
代理检察官这下可明白了,面前的这位先生就是那些像蚂蟥一样叮住人不放的绅士。除了让步,别无办法。他用一种十足开玩笑的口吻问他:
“你认为你是否能告诉我,德-戈恩-马塞厄斯先生此刻所处的确切地点?”
雷莱恩拿出自己的表来看了看,然后回答说:
“正在巴黎,代理检察官先生。”
“在巴黎?这么说来,他还活着?”
“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是,又怎样解释那些井旁边的脚印。那在现场找到的手枪,还有晚上那3声枪响?”
“完全是一个骗局。”
“啊,真的?那么是谁制造了这个骗局?”
“是德-戈恩-马塞厄斯自己。”
“这真叫人惊奇!他出于什么目的?”
“为了把自己冒充成已经死了,并且,接着把事情安排成这个样子:让维格诺先生为他的死,为这桩所谓的谋杀案承担责任。”
“推论确实精辟。”代理检察官不说什么了,转过头去问另一个人,口气仍然带着嘲弄:“维格诺先生,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这也是曾经在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代理检察官先生,”杰罗姆回答,“情况很可能就是这样,在打斗结束,我走了以后,他一定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凭着这一招,我想,这个时候,他的仇恨应该是发泄得够痛快了。他对他妻子是既爱又恨,对我,不用说,是满怀刻骨仇恨的。这就是他对我的报复。”
“他对你的报复讨出的代价是否太大了点,试着考虑一下这一点,按照你们之间的协议,德-戈恩-马塞厄斯还可以从你那里得到第二个六万法郎。”
“代理检察官先生,他可以从另外的途径得到这笔钱。从我调查德-戈恩家的经济状况中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个父亲和他的儿子已经投了一笔人身保险,他们是互相以对方为受惠人的。如果儿子死了,或者,他冒充自己死了,那么,他父亲就可以得到那笔保险金,反过来,他的儿子就会得到那笔保险金。”
“你的意思是说,”代理检察官说话时面带微笑,“就像你说的那样,在这整个骗局里,老德-戈恩是他儿子的同谋?”
雷莱恩勇敢地接受了这个挑战:
“就是如此,代理检察官先生。父亲和儿子是同谋。”
“那么,我们就应该在他父亲的家里找到他儿子?”
“你要是在昨天晚上去的话,肯定会在那里找到他。”
“那么后来他上哪儿去了?”
“他在庞皮格纳特上了火车。”
“这仅仅是一个猜测。”
“不,完全肯定。”
“也许是精神上的肯定,可你得承认,你连最不起眼的证据也没有。”
代理检察官没有等他回答。他认为,自己的一片好心已经表现得够意思了,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该结束这次谈话了。
“没有一丝证据,”他又重复了一遍,拿起他的帽子。“总而言之……总而言之,你说的话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推翻哪怕是一丁点这无情的证据,就是那雪地上的脚印。德-戈恩-马塞厄斯离开这屋子,到他父亲那里去,那么他是走的哪一条路?”
“又来了,维格诺先生已经告诉过你,就是从这里沿着那条通向他父亲家的路去的!”
“可雪地上并没留下脚印。”
“不对,有脚印。”
“可那是到这儿来的脚印,而不是从这儿往外走的一脚印。”
“一回事。”
“什么?”
“当然是一回事。走路的方式可不止一种。人并不见得老是鼻子朝前走路的。”
“还有什么其它方法可以鼻子不朝前走路?”
“倒退着走,代理检察官先生。”
这几个字,说得很简洁,可那清晰的语调,却为第一个字加上了沉甸甸的份量,给这儿带来了一片深奥的寂静。那些在场的人立刻抓住了这几个字非同一般的意义,在把它转换成实际发生的事情时,就在一瞬间,那无法理解的真相,突然似乎就成了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雷莱恩继续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倒退着往窗户那个方向走去,他说:
“如果我想到窗户那里去,我当然可以直接面对着它走过去,可我也可以很容易地背对着它,像这个样子走到那儿。无论哪一种方法,我都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接着,他用一种充满力量的语气往下说:
“所有的鬼把戏就在这里。8点半的时候,还没有开始下雪,德-戈恩先生从他父亲那儿回到了家里。2O分钟以后,维格诺先生来了。然后是长时间的谈话,还有搏斗,总共用了3个小时。后来,在维格诺先生背着德-戈恩太太逃之夭夭以后,那位正破口大骂,怒火冲天的德-戈恩-马塞厄斯先生突然看到进行疯狂报复的机会,想到了一个绝顶聪明的主意,就利用你所依赖的证据——正是这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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