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轻机枪。
德国的双翼机——我注意到上面的铁十字——向地面直冲下去,竖直了起来。两个人在他们的皮袄和面罩底下似乎相互拥抱着。第三个人用轻机枪进攻。驾驶员举起手臂。飞机直立起来。这是飞机下坠。
我看见了这次下坠,其方式难以理解。我首先看见它像闪电一般迅速,接着我看见它非常慢地下降,甚至是停止了,飞机翻转了身,两个人的身体动也不动,头部朝下,双臂分开。
接着地面飞速地接近,一片被破坏和充满坑洞的田野,那上面密集着无数的法国士兵。
双翼机下坠到一条河边。在一堆不成形的破碎的机身和机翼中,露出三条腿。
几乎是立即接着,法国飞机在不远的地方着陆。胜利的飞行员走下来,推开从各方面跑来的士兵们,然后朝那失去生命的敌人走前几步,脱下帽子,划了十字。
“啊!”我低声说,“真可怕……多么神秘!”
这时候,我发觉诺埃尔-多热鲁跪在地上,面孔感情激动。
“叔叔,怎么回事?”
他双手合起颤抖着伸向墙壁,结结巴巴地说:
“多米尼克!我认出我的儿子!……这就是他……啊!我害怕!……”
面对着那胜利者,我也记起我那可怜的堂弟的模糊的形象。
“是他!”叔叔继续说,“我没弄错!……三只眼睛的表情……啊!我不想看见……我害怕!”
“叔叔,害怕什么?”
“他们将杀死他……在我面前杀死他,像他们已杀死他一样……多米尼克!多米尼克!当心!”
我一点也不叫喊。将在那里死去的人能听见什么叫喊声?但同样的害怕使我扑倒在地,合起双手。在我们前面,在不成样子的一堆东西底下,在成堆的碎片中,有东西露出来,这是一个受伤者的摇晃的上身。一只手臂拿着小手枪伸出来。胜利者跳到一旁。太迟了,脸上被射中,他自身旋转起来,摔倒在杀害他的人的尸身上。
这场戏剧结束了。
离我几步远,叔叔弯着腰哭泣起来。
他亲眼看到他的儿子真实的死亡,他儿子在战争期间被一个德国飞行员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