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紧跟在福尔默里先生的后面,他们躲到了一个角落里,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警员们守住了所有的出口。卡斯特尔-贝尔纳克非常吃惊地呆坐着。他的眼睛望着家具,却没有盯住他们看。他苍老了,而且显得很疲倦。鲁道尔夫对他说话,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卡斯特尔-贝尔纳克根本就不听他说。卡斯特尔不停地下意识地把双手叉起又松开,很平静,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可是,当卡斯特尔-贝尔纳克把手伸向红木的办公桌时,加尼玛尔有点失望了。但是,卡斯特尔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疲惫,顺从。
“真是糟糕!”加尼玛尔紧咬着牙咒骂着,同时向鲁道尔夫示意了一下。
鲁道尔夫站起身来,抓住一个重重的铜烛台,气势汹汹地朝卡斯特尔-贝尔纳克走去。于是,预先安排的袭击发生了。子爵朝对手扑过去,与他扭打成一团。鲁道尔夫按照他接到的指令倒下去,但是他的摔倒没有让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安静下来,相反更加激怒了他。他挥着拳头,瞪着双眼,多次听到的那些话从他的口里大喊了出来;“强盗!骗子!我找到了,抽屉的钥匙,我找到了!”说着,卡斯特尔-贝尔纳克扑向办公桌,开始翻着抽屉,动作十分狂乱。加尼玛尔和预审法官踮起脚尖走了过去。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忙乎着。他打开盒子,搜索着、翻着、看着,他还不时地以低沉的声调重复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终于停了下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怨气来。他的目光再一次地在堆积在他面前的信件、发货票和卡片上浏览着。他拿起一张白纸,把它折成四折,又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个旧信封,把纸放到信封里,然后递给加尼玛尔。
“马上把它发出去。”
紧接着,他又马上改变主意道:
“不,把它还给我!”
于是,加尼玛尔耸耸肩,把它还给了他。
低声的抱怨从地板上释放了出来。是鲁道尔夫在动。他装死已经装累了。可是加尼玛尔用手势告诉他保持安静。卡斯特尔-贝尔纳克此时已经朝电话机走去了。
“给我接巴黎残老军人院。”
加尼玛尔和法官高度地注意着,伸长耳朵在听着。
“喂?喂?……一切都完蛋了……”
他挂上电话,打着哈欠叫道:“安托万!”此时,一个警员出现在了门口。
“九点钟开早饭。”
然后,他躺到长沙发上,闭上了双眼。加尼玛尔和福尔默里先生惊愕地互相看着。
“他确实疯了!”加尼玛尔叹息道。于是他粗声大气地请鲁道尔夫起来,让他走了。他气得发疯,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么,我们怎么办呢?”法官问道。
“您还打算让我们做什么呢?我把他带走。”
他扶起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后者顺从地跟他来到了戴姆勒车前。
试验失败了。两部汽车又朝回开向康复中心。
加尼玛尔很扫兴,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往来的车辆、断断续续的招牌上的灯光和流动的人群。汽车慢慢朝前开着,摇晃着,好像睡着了的囚犯。加尼玛尔陷入了沉思……突然,在他的身边,爆发出一阵充满青春活力的小伙子的笑声,它把总探长吓得背上阵阵发冷。我的上帝,这种笑声!而且说话声音也发出来了,这是加尼玛尔十分熟悉的嘲笑声。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刚刚把捆在他前额上的薄薄绷带解了下来。不可能再有怀疑了。这双灼热的眼睛,这个下巴,尤其是那爱开玩笑的诙谐的表情。
“妈的!”加尼玛尔肯定地说,“亚森-罗平!”
“是的,我的好加尼玛尔。确实是我!对这个小小的恶作剧你有何感想?玩得不错吧,嗯?你把这可怜的罗平关了起来。而且还日夜监视着他,然后,在某天晚上,又把他带走,然后又放了他,仅仅是因为加尼玛尔什么也没弄明白!加尼玛尔给罗平自由了,你是获罗马大奖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流氓。”加尼玛尔说。
“好啦!别发火!让我平心静气地搜查奥利维拉的房间,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加尼玛尔气得不由自主地一抖。
“什么意思?……”
“好啦。不要老是这么摇晃,你知道我头昏。”
于是罗平装成他那白痴的语气,开始叙述起来:“强盗,骗子……你把它藏起来了。嗯!抽屉的钥匙,但是我找到它了,我终于找到它了……”他笑得流出了眼泪。
“流氓。”
“还这样说!至少要讲点礼貌吧。”
他看着加尼玛尔,眼里流露出狡黠。
“请你听好,加尼玛尔:‘一切都完蛋了。’”
“怎么?这是什么意思,‘一切都完蛋了’?”
“这就是说,五分钟后,这位好罗平将获得自由,而且将会非常富有。”
加尼玛尔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朝亚森-罗平扑了过去。其实,并没有发生打斗。加尼玛尔摔到了一边,喘着粗气;而亚森-罗平则把总探长的手枪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想找麻烦?想跟可怜的罗平来粗的?可是罗平知道警署里并不教你们散打。对你太阳神经丛上挨的这一下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加尼玛尔大张着嘴巴,在拼命地呼着气。汽车始终没有声响地向前驶着。司机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亚森-罗平突然改变了语气:
“听着,加尼玛尔。你会明白过来的。你很清楚,不是我杀死的这可怜的奥利维拉大傻瓜。我也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家伙击昏了,我知道他是谁。而且他很快要跟我清帐的。他杀害了奥利维拉,还制造了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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