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者说得对:需要一个比较聪明的人来解开这个谜。而这某一个人就叫罗平。这一点是十分明显的。但是经验使罗平知道,千万不要粗暴行事,不要强行把它们纳入一个系统。最好是让它们自己去组合,这样问题会最终暴露出来的。所以,他长时间地打着瞌睡,懒洋洋地在脑子里过着案件材料。他对能引起公众激愤的东西显得无所谓……多夏安兄弟们……“蒂塔尼克”号船……他根本就没有忽视这些。可是五十法郎的那张钞票,这才是值得他认真思考的东西,从这个侧面,他总能想到蒙代伊的身上,而且问题也随之产生了:
蒙代伊是被贝尔纳丹打伤的,而不是拉斐尔。他不在乎小纸船,随便一放了事,这一点说明他已经退出圈子了。然而他却处在神秘之中,因为他让我逃掉了。为什么?这才是关键之所在。另外,为什么他的太太举止如此怪异?就她本身来说,她是否也有时昏了头呢?……
他等待着,不急于下结论。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但是她很快就要冲锋了,因为死去的韦基-蒙科尔内的遗产继承人们将在两天之后被召集到在枫丹白露的公证人贝朗戎那里。罗平很想当时在场,他设法得到了儒尔迪厄大人的照片,于是没费多少力就把自己装扮成了律师的样子了:头发从中线分开,一副胡髭,一副夹鼻眼镜,还有一些皱纹……也许并不很像,但是这足可以蒙骗过一个对时事不太关心的人了。罗平把他想象成一个乡下的平和的公证员,他最喜欢阅读的应该是官方的报纸,而不会是那些引起喧嚣的废纸。
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弄错。当他两天后,比约定时间提早一小时出现在贝朗戎大人的家中时,这位好心的公证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要验证一下他的身份。他过于正直了,也就不可能怀疑来拜访他的人是否正派。他还要罗平处在他的位置上拿着仿造得天衣无缝的文件。
贝朗戎大人身材矮小,肯定是个秃顶,因为他戴了一顶与那非常显赫的阿纳托尔-法朗士的一样的无边圆帽,穿了一件黑西服,样式很陈旧,是只能在有点正式的场合下穿着的那一种。罗平以世上最严肃的神情提醒公证人,他的当事人拉斐尔-多夏安现在不是什么判决的对象,他不失去他的任何权利,所以,能够正式地由人代表出席遗嘱宣读仪式。
“我懂……我懂……”公证人说。
他给罗平指定了一张椅子后,自己坐到了宽大的写字台后面。
“我承认,”他说,“我有点心烦意乱。在我通知的这些人中,有两个人刚刚被杀害,第三个呆在监狱,被指控是杀人犯。我需要提请您注意,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种……”
“真是荒谬。”罗平说。
“对啦。说得好。享有遗产继承权的共有五个人:多夏安三兄弟为一方;另一方是伊莎贝尔-韦基-蒙科尔内小姐和贝阿特里斯-蒙代伊夫人,婚前姓韦基-蒙科尔内。结果,更为不巧的是,蒙代伊夫人表示歉意……她身体不适。啊,这真扫兴。”
“那么,就只有伊莎贝尔小姐啦?”
“是的,另一方面,我不能再推迟宣读这份遗嘱了……我真是烦透了。”
这对罗平来说更好一些,因为,他之所以决定演这出戏,无疑是想知道老韦基-蒙科尔内的心愿,和最终能够见到伊莎贝尔,同时,也许是更主要的,是就近研究一下贝阿特里斯,窥视她的反映,听一听她肯定要提出的问题,这些肯定会给这个古怪的家庭罩上一点光泽。
罗平看着摆在壁炉上的,用罩子罩起来的古式座钟。他完全有时间问一问贝朗戎大人,或者再进一步让他谈一谈,因力公证人正处在极度的慌乱之中,肯定会滔滔不绝的。
“您知道吗,”他说,“我并不认识这些继承人,也不认识韦基-蒙科尔内先生。相反地,我父亲曾是兰斯的公证员,跟他联系较密切。我是在巴黎读的书,我娶了一个枫丹白露的姑娘。也就是说,我早在战前就已经在这里定居了。在我的青年时代,我曾听父亲谈起过他的老朋友——这是我们之间谈话,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个怪人——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兰斯。所以,您可以想象得到,当我看到老韦基-蒙科尔内到我家来时的惊讶程度,……那是在一九一四年二月……您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为了立遗嘱。他本来可以找一位兰斯的公证人的。可是他没有。老贝朗戎公证员得到了他的充分信任。所以,小贝朗戎公证员也应该如此。他就是这个样子,有很多的偏见。我只能对此表示满意,您明白吧。可是他不喜欢的那些人,就只能遭抱怨了。这样的情况同样出现在他的家庭之中。要想改变他的意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固执得像头驴。
贝朗戎公证员揉了揉眼睛,突然显得很尴尬。
“我没泄漏任何秘密。”他继续说,“当事人都清楚这一点。老蒙科尔内从来不使自己的意图神秘化,哪怕是再有争议的。等一会儿您就会知道了。哈!多么固执呀!我们之间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最后只能引用法律条文来说服他。”
“为什么呢?”罗平十分感兴趣地问,“他想违反法律,剥夺某个人的继承权吗?”
“正是的。被您说中了。但这只是一段历史了……首先要知道,他跟格扎维埃-蒙代伊是拔刀相见的,原因我不大清楚,不过我猜得出,因为在生意上,这就是我们称之为海盗的行为。他为让蒙代伊破产而不遗余力地去干。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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