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已经遇害,弗维尔夫人可以说被证实犯了谋杀罪,失去了继承权。
这个沉重的罪名虽然没有强加给他,却使他感到十分迷乱。
那人又说道:
“总监先生,我这番话让您感到惊讶。也许,您会发现听信了错误的情报,害得我被捕吧。”
他不慌不忙地说着,彬彬有礼,声音清亮,语调优雅,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他这番话反而证实了对他采取的行动是合理的。
总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问道:
“那么,你的真名是……?”
“加斯通-索弗朗。”
“那你为什么要用于贝尔-洛蒂耶这个名字呢?”
那人身子微微一晃,却能没逃过德斯马利翁先生那双犀利的眼睛。他弯腰撑住两条腿,两眼一个劲儿地眨着,说:
“这与警察无关,是我个人的事。”
总监笑道:
“这理由就说不过去了。要是我问你为什么隐藏起来,为什么搬离鲁尔大街的寓所,也不留下新居的地址,为什么要到邮局去领取写着缩写字母的邮件,你也这样回答我吗?”
“对,总监先生,这都是私事,只与我个人的良心有关。这方面的事,您不必盘问我。”
“你那个同谋也正是这样回答我们的。”
“我的同谋?”
“对,弗维尔夫人。”
“弗维尔夫人?”
加斯通-索弗朗又叫了一声,和听到工程师的死讯时一样,但显然更惊讶,更不安,脸都变了形。
“什么?……什么?……您说什么?玛丽-安娜……不是她,对吧?这不是真的吧?”
德斯马利翁先生认为不必回答。因为他装出不知道絮谢大道惨案的样子显得十分愚蠢幼稚。
加斯通-索弗朗眼神惊慌,不由自主地嗫嚅着:
“这是真的吗?她跟我一样,也是被一种误会害了?你们也许把她逮捕了?她!她关在监狱里!”
他扬起攥得紧紧的拳头,似乎在威胁包围着他的不知名的敌人,威胁不但迫害他,还谋杀了伊波利特-弗维尔,又把玛丽-安娜送交司法当局的敌人。
马泽鲁和昂瑟尼探长狠狠制住他……他做了个反抗的动作,似乎想推开扭住他的人,可是转瞬间他就放弃了反抗,颓然倒在椅子上,双手掩住面孔。
“多么神秘的事情!”他结结巴巴地说,“真不明白……真不明白……”
他不说话了。
总监对马泽鲁说:
“和弗维尔太太的戏一模一样。同一类角色,同样的演技。看得出他们是亲戚。”
“对他得防着点,总监先生。眼下他刚被捕,十分沮丧,可是当心他醒过来!”
韦贝副局长几分钟之前出去了,这时又进来了。总监问他:
“都准备好了?”
“对。总监先生,我叫出租车一直开到栅门口,就停在您的汽车旁边。”
“你们有多少人?”
“八个。警察分局又派了两个人来。”
“你们搜过房子了。”
“对。再说,房子里几乎是空的。只有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卧室里有一摞摞纸张卡片。”
“好。把他带走,加强监视。”
加斯通-索弗朗乖乖地跟着韦贝副局长和马泽鲁走了。
走到门口,他转过头来:
“总监先生,既然你们要搜查,我就请你们别弄丢我卧室里的纸张卡片。那是一些摘录、笔记,是我熬了多少夜才做出来的。再有……”
“再有什么?”
“唉!总监先生,我是想说……有些事情……”
他在斟酌着措辞,似乎害怕用词不当,引来不利后果。最后他猛地下了决心:
“总监先生,这里……有个地方……收了一包信,我看得比性命还宝贵。这些信的意思要是理解反了,也许会成为攻击我的武器……不过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收好……必须收好……您明白……那里面有些极为重要的文件……拜托您了……总监先生,我只拜托您一个人。”
“它们在哪儿?”
“藏信的地方很容易找到。只要登上我卧室上面的阁楼间,摁一下窗户右边的钉子……那钉子看起来无用,其实是暗箱的按钮,暗箱就在墙外,一片石板瓦下面,和檐槽并排。”
他由两个警察押着,开始往外走。总监拉住他们。
“等一下……马泽鲁,去阁楼间看看。把信给我取来。”
马泽鲁道命去了,过了几分钟空手回来了,他没有能开动机关。
总监让昂瑟尼探长与马泽鲁带上那人一起上去,看机关怎么开动。
他本人则和韦贝副局长留在一楼,等着搜查结果并开始观看桌上堆放的书的名字。
这是一些科技书,其中有化学书籍:《有机化学》、《化学与电的关系》。书页边的空白上都写了批注。他正翻看一本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叫喊,赶紧想跑出去看看,还没等跨出门口,楼梯间就传来一声枪响,跟着有人疼得号叫起来。
接着又是两枪。接着是叫喊声,打斗声,又响了一枪……
总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身体出乎意料地敏捷,副局长紧随其后。他们跑过二楼,上了三楼:上面的楼梯要窄一些,陡一些。
刚一转弯,总监就碰到一个趔趔趄趄的人倒在他怀里:是马泽鲁,他受了伤。
阶梯上,躺着探长昂瑟尼,他已经不动了。
上面,一个小门洞里,加斯通-索弗朗面目凶狠地举着枪,乱放了第五枪。接着,他看见总监,赶忙屏息瞄准。
总监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脸,心想这下完了。正在这节骨眼上,他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索弗朗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开,就掉在地上。总监像在梦中一样,看见一个人,那救了自己的人,跨过探长的身体,把马泽鲁推到墙边,领着几个警察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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