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样蠢,前来自投罗网。”
“总监先生,他来这里,并不知道会有危险,既然谁也没有假设过存在他这么一个人。再说,他又有什么危险?”
“他有什么危险?可他若犯了这么一连串谋杀案……”
“他自己并没有犯,总监先生,他是让人犯了那些罪,这两者是不同的。现在您明白,这人出人意料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了:他并不亲自动手!从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以来,我渐渐悟出了他的行动办法,揭开了他操纵的机器的外罩,探明了他使用的诡计。他并不亲自动手!这就是他的手法。在这一连串谋杀案中,您会发现他的手法都是相同的。表面上,柯斯莫-莫宁顿是打针失误致死。其实是那人把药剂换成了致命的毒剂。表面上,韦罗侦探是伊波利特-弗维尔害死的,实际上,是那个策划,唆使并手把手让弗维尔干的。同样,表面上,弗维尔是先毒死儿子,然后自杀的,玛丽-安娜和加斯通-索弗朗也都是自杀的,其实,是那人要他们死,逼他们自杀,并向他们提供了自杀的办法。总监先生,这就是那人的手法,那人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他压低声音,似乎感到恐惧,补充道:
“我一生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可我承认,我还从未碰过比他更可怕,更能干,头脑更敏锐的人。”
他的话使在座的人都激动起来。大家仿佛真地看见了那隐形的人。大家已经想象出他的模样,都在等他出现。堂路易两次转身向门,侧耳倾听。这举动表明那人正往这里走来。
“不管他是亲自动手还是让人动手,只要司法机关逮住他,自然会弄明……”
“总监先生,司法机关会碰钉子!像他那样的人,早把什么事情都预见到了,甚至被捕,甚至指控他的罪名。因此,你们只能在道义上指责他,没有物证。”
“那么……?”
“那么,总监先生,我认为应当把他的解释看作是合情合理的,应当相信他。最要紧的是了解他。以后——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揭掉他的假面具了。”
总监先生继续绕桌子踱步。德-阿斯特里尼亚克少校打量佩雷纳,暗暗赞叹他的冷静。公证人和使馆秘书似乎十分激动。确实,再也没有比此刻占据他们头脑的想法更让人震惊的事情了。可恶的凶犯即将会在他们面前出现吗?
“安静!”警察总监停下来,说道。
有人穿过候见室。
有人敲门。
“请进!”
接待员进来了,手里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有一封信,还有一张来访登记表,登记着来访人的姓名和来访目的。
德斯马利翁先生快步走过去。
正要伸手拿登记表时,他迟疑了一下。他一脸苍白,接着,他立即下了决心:
“啊!”他叫了一声,身子一震。
他扭头望了望堂路易,思索片刻,然后拿了信,问接待员:
“那人来了吗?”
“在候见室,总监先生。”
“我一摇铃,你就引他进来。”
接待员走了。
德斯马利翁先生站在桌前,一动也不动。堂路易又一次与他的目光相遇,发现他眼神慌乱。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总监毅然决然地拆开信,展开信纸,念起来。
大家都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注意他脸上流露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佩雷纳的预言是否会得到验证?有没有第五个继承人前来要求他的权利?
德斯马利翁先生念了头几行,就抬起头,对堂路易低声说道:
“先生,你说得对,这人的确是来要求他的权利的。”
“总监先生,他是谁?”堂路易忍不住问道。
德斯马利翁先生没有回答。他匆匆把信念完。然后又从头开始,慢慢细读,琢磨每一句话的意思。最后,他大声念道:
总监先生:我收到一封信,偶然得知罗素家族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继承人。只是到今日我才收集到必不可少的证明其身分的证件材料,并得以在最后一刻,冲破重重意想不到的阻碍,派当事者本人给您送上,这件事情,我只是偶然介入,其实与我无关,我只希望置身事外,并不妨碍别人的秘密。因此,我认为不必在这封信上签名,敬请总监先生原谅。
因此,堂路易-佩雷纳没有看错,事件的发展完全验证了他的预见。有一个人在指定的时刻上门来了,及时提出了要求。这种分秒不差的方式奇怪地使人想起贯穿全案的机械般的精确,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尚未露面,可能有权继承莫宁顿遗产,因此也是犯下五六桩谋杀案的家伙究竟是谁?此时他在隔壁等待接见,一堵墙挡住了大家的视线。他就要进来了。大家就要见到他,认识他了。
总监突然摇响铃铛。
这以后是焦灼不安的几秒钟。真是怪事,德斯马利翁先生一直盯着佩雷纳。佩雷纳表面十分镇定,其实内心忐忑不安,很不自在。
门被推开了。
接待员闪到一边,让一个人进来。
进来的原来是弗洛朗斯-勒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