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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好像在预见了自己的胜利——那鹰隼对猎物的胜利、飞行的对步行的胜利——以外,他还可以预见别人的胜利似的!他没有一秒钟想到敌人可能走另一条路逃跑。他有这分自信,这自信简直等于事实,是那么强烈,使他觉得敌人不可能违背。汽车一定会走去南特的公路;一定是中速,每小时三十公里,而他的飞机是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他和敌人一定会在确定的地点——德里夫桥,在确定的时刻——中午相遇。
下面是一大片房屋,一个大城堡,一些塔楼,一些尖顶。这是昂热城。
堂路易问达瓦纳现在什么时刻。达瓦纳说:十一点五十。
昂热城被抛在后面。下面又是姹紫嫣红的原野。一条公路从中穿过。
在这条公路上,行驶着一辆黄色小汽车。
黄汽车!强盗的汽车!劫持弗洛朗斯-勒瓦瑟的汽车!
堂路易欣喜而不吃惊。他早知道能追上这辆汽车!
达瓦纳回过头来,大声问:
“撵上了,对吗?”
“对。俯冲过去。”
飞机掠过长空,一头朝汽车扎去,几乎转眼之间,它就追上了汽车。
于是达瓦纳放慢速度,保持在两百米的高度,稍稍落后一点。
汽车里的情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司机坐在左边的驾驶座上,戴一顶灰布鸭舌帽,帽舌是黑皮的。汽车是彗星公司的产品。正是他们追踪的汽车。弗洛朗斯和劫持者都在车里。
“总算追上了!”堂路易心想。
他们保持同样的距离,飞了好一阵。
达瓦纳等待堂路易示意。可是他迟迟不发信号,因为他正在感受着自己的能力如何强大。这种感受夹杂着自尊、仇恨和残忍,而显得格外强烈。他确实是展翅滑翔的雄鹰,他的爪子在擒住那猎物气喘吁吁的躯体之前,在不停地抽动。他逃出了囚笼,挣脱了束缚,振翅飞上天空,终于飞到了有气无力的猎物头顶上!
他在座位上直起身子,给达瓦纳作了些必要的指示。
“尤其不要挨得太近。”他说,“不然,一颗子弹会把我们毁掉的。”
又飞了一分钟。
突然,他们看见一公里之外,公路分成三道,因此形成一个很宽的分岔口,三条道路之间,楔着两块三角形的草地。
“该降落吗?”达瓦纳回头问。
附近的田野空荡荡的。
“降!”堂路易叫道。
飞机突然一冲,好像被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迅猛地一推,像子弹一样朝目标飞去。它在离汽车一百米的上空飞了过去,然后,突然一下又控制住自己,选择好降落地点,像一只夜鸟似的,无声地避开树木和桩子柱子,稳稳地降落在岔道口的草坪上。
堂路易跳下飞机,迎着汽车跑去。
汽车飞驶而至。
堂路易站在路中央,举着两支手枪,喊道: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司机吓坏了,赶忙踩了刹车。汽车停了下来。
堂路易跨到一个车门前。
“妈的!”他大骂一声,气得无端开了一枪,打碎了玻璃。
车里只有司机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