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百叶窗遮住了楼宇之间明媚的日光,李明啪地一声关掉最后一张简报,高层的早间会议结束,赵平津推开椅子,守在外面的秘书小董已经进来,压低了声音请示:“赵先生,经信委徐处长已经到了。”赵平津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助理涌上来,忙不迭地收拾桌面的文件和材料。沈敏跟着赵平津往办公室里走,赵平津忽然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找个人把横店那屋的煤气水电费交齐了。”沈敏愣了一下:“小黄同志连水电费都不缴?”赵平津不自觉地皱眉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沈敏立刻道:“我亲自去办。”沈秘书转过头去,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意,老板这是……心疼?赵平津回到自己办公室,一工作就是一天,直到秘书下班前来提醒他晚上的应酬时间,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沈敏应该已经知会了她,她从来不会给他打电话。
一个女人无情无义到这份上。他按了按发晕的脑袋,闭着眼躺在了沙发上。黄西棠比他清醒百倍,她在横店的生活根本与他再无任何关系。这么些年来他来来回回的京沪两地跑,他一向若是到南边来,基本所有的工作应酬都只是在上海,以前有过这种饭局上带出来应酬场面的女明星,即使正在横店拍戏,若是得了经济公司安排,哪个不都是急如星火地赶回上海来,他真是昏了头,才会千里迢迢去一个破烂小镇看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女明星。
他一把将手机仍在了地上,除了北京,他哪儿也不再去。七月中高家新来了个厨子,于是几个男人携家眷在高积毅家里吃饭。近年来大家都回归家庭生活,饭后也不出去了,高积毅整了一套丹麦顶级音响,放在客厅里,女人们却用来看电视。
旁边是一个茶厅,老高在一旁泡茶,陆晓江坐在一旁一罐一罐看他那些好茶,赵平津和方朗佲聊天。方朗佲笑着挤眉:“舟舟,前段跑上海跑得挺勤啊,怎么最近不去了?”赵平津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吸烟:“怎么了?”高积毅兴致勃勃地道:“你小子单了有一阵子了,不是真结婚前修身养性了吧?
”赵平津有点烦躁地熄了烟:“甭提那事儿。”陆晓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瑛子姐挺好的,我回来前在洛杉矶见过一次,更漂亮了。”赵平津皱着眉头,没有搭话。高积毅捅了捅他的肩膀,带着过来人的语气:“结吧,迟早的事儿。
”高积毅的老婆是第二任了,刚给他生了个儿子,年纪比青青还小一点,孩子有保姆带,她依旧每天美容购物,日子过得比婚前还舒心。客厅沙发上,女人们凑在一起聊天看电视,晚上八点多,影视台在放颁奖典礼。忽然间客厅里熟悉的旋律响起。
只听到高积毅的老婆对着屏幕雀跃地叫了一声说:“啊,这男的是谁?”青青轻声地答:“是江超,我以前好喜欢他。”女人们忽然停止了交谈。一个男明星在台上唱歌。高大的男人,梳油头,穿白色西装,还是相当有魅力的男人。
赵平津当然认得他,他坐在摄影棚看了这个人有一个星期,他跟吴贞贞对戏,下了戏,脸都是麻木的,一脸的倦怠,助理在端茶倒水地伺候,他只在一边不断吸烟。那是一首熟悉的粤语老歌。宽敞的客厅叽叽喳喳的女人忽然安静了,水晶吊灯灼灼闪烁,一方巨大的液晶屏幕,女人们伸长脖子顾着看男明星。
音乐伴着歌声一个略沙哑的男声在唱:“我看见伤心的你……哭态也绝美……只得轻吻你发边……”那一霎镜头转到台下的观众,观众席一楼的前几排都是看起来熟悉的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明星脸,摄影机却直接略过,然后镜头锁定在了后排一个女孩子的侧脸。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剪影。红的胭脂白的粉,浓眉毛俏鼻子,红唇是一抹饱满樱桃色,明亮之中却有一股凄凉的哀艳……被拍者毫无知觉,她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舞台,灯光略昏暗,一半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仰着头,静静地听着歌声,目光却定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美丽的脸颊上,有一行清泪正缓缓落下。凄美得叫人屏息。摄影师都起码停了近十秒。客厅一片安静,高积毅扫了一眼电视,忽然问了一句:“这是新出来女明星?”方朗佲悄悄起身,走到了老婆旁边,青青依偎着他感动地说:“好喜欢这首歌。
”高积毅也站了起来,走过去兴致勃勃地跟着看电视:“舟子,让人打电话去电视台问问,那美人儿是谁?”高积毅的媳妇儿在旁叫了一声:“喂,老高!”高积毅没个正形:“夫人息怒,这不是还有未婚的吗?”大家都往赵平津看过去,赵平津一动不动坐在茶几旁边,一张英俊的脸,脸孔发白,结满寒霜。
陆晓江坐在他的对面,不知为什么突然无端觉得紧张,手压在膝盖上,忍住了想要发抖的手臂。高积毅还在客厅那边叫唤:“唉,舟舟,你快过来看看还有没有镜头,那姑娘真挺美。”赵平津倏地站了起来,手里一个茶杯,往桌面上狠狠地一扔,正砸到陆晓江跟前:他简直不知道使了多少力,上好的古瓷摔得四分五裂,瓷片碎渣子瞬间溅了一地,陆晓江直觉伸手挡住,手臂顿时一道血迹流了下来。
一屋子人顿时都傻了,没一个人出声。赵平津一把抓起烟盒,在失控之前说:“我出去抽根烟。”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屋子人顿时都傻了,没一个人出声。赵平津一把抓起烟盒,在失控之前说:“我出去抽根烟。”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青在一边说:“晓江,有没有事?”陆晓江摇摇头,抽了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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