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他咕哝了几句,抬起头说:“我从来没跟你谈起过我的家人,我那几个可爱的孩子。”
科列特笑了笑,“不,你没有,除了你告诉过我你女儿又漂亮又可爱,你儿子是个棒小伙子。”
海迪盖什一提起孩子脸上立刻露出难得的笑容,但瞬间就消失了,“我儿子非常聪明,是个天才。他喜欢艺术,有着艺术家的敏感。”他探身过去,脸上的表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你应该看看这个小家伙是怎么画画的,科列特,画得永远都是那么美,他写的诗深深打动了我。”
“你一定很骄做。”科列特说。
“骄做?是的,可也得为他的将来考虑。”
“因为——”
“因为在俄国,他几乎没什么机会发挥他的才华。对于我女儿来说,倒没那么糟糕,她会结婚,因为她很漂亮,对我儿子……”他摇摇头,把杯里的酒也一饮而尽。
卡希尔回过神来,想去拥抱他。在他的话中透露出一种盲目的爱国主义,但一听到卡希尔说她很理解他和他的家人生活在其中的社会时,他的态度立刻就软化了。
她想了一会,说:“你儿子待在匈牙利比较好,不是吗?”
“是,这儿比较自由,但是天晓的什么时候一切都会没了?美国是最好的选择。我不信什么宗教,科列特,但有时候我也祈祷,希望我的儿子能在美国生长。”
“正如我以前说的,阿帕德,我会尽力……”
他还想说就继续说了下去,“当我第一次找到你,说想为你们效力时,我就谈过我热爱的匈牙利是如何被苏联人糟蹋的。我也说过我很厌恶他们的体制和方式,以及这么美丽的国家是如何被他们永远的改变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想到什么就不住的点头,“我也不是很诚实,科列特,我找你是因为我想看到我的家人——我的儿子——也能去美国。而我现在要去的却是莫斯科。”
卡希尔起身站了起来,“阿帕德,我会尽全力帮你的,虽然我不能向你承诺我一定能办到,但我会尽力的。”
他也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谢谢你,科列特,我相信你会按你说的去做的。我在这儿待得太久了,我得走了。”
卡希尔付了钱,送他到门口。她说:“阿帕德,小心点,别冒险。”
“当然不会。”他回头望了望屋子中间,问:“录音机和照相机干完它们的事了吗?”
“我猜已经干完了。主人公已经退场了。”
他把卡希尔推到屋子中间,在她耳边悄悄对她说:“我恋爱了。”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他的嘴唇几乎都触到卡希尔的耳朵了。
“恋……爱?”
“最近我遇见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女人……”
“我觉得那可不是一个好事情。”卡希尔说。
“好也好,差也好,总之已经发生了。她非常美丽,我们已经开始建立……某种关系。”
科列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说:“你的家人怎么样?你说你很爱他们,而且……”
他胆怯的咧嘴一笑,就好像小男孩陷入了窘境。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游移不定。然后海迪盖什注视着卡希尔说:“这是不同形式的爱,科列特。的确,并不是一个社会主义者精神失常了。”
卡希尔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说:“我们不久应当再见一次面,好好谈谈此事。同时要特别小心。谈谈你在没利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利用她?”他的喉咙发出阵阵笑声,“我们见面的机会是这么少,谈这事是我们最不愿做的事了,科列特。”
“谢谢,阿帕德。”
“直到下一次一颗图钉出现在柱子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