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红艳不知足。每回,倪俊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红艳总会说:“我也想知足,可我有什么,我怎么知足,我得先足,才能知足吧。你生在这儿,一出生就有房子等着你继承,家里再不济也有人脉关系,为你打点、铺路,我呢,我有什么,什么叫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到这儿,刘红艳总是手一挥,做出不解释的样子,一句话:“反正你不会理解。”刘红艳还有一个怨念,就是户口。她没有本市户口,按照规定,她在跟倪俊结婚十年后,才能办理属于自己的本市户口。红艳感到很不痛快。
比如买房,她就不能买七十年产权的,只能选购五十年的。红艳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直到这座城市彻彻底底被她征服,不得不接受她,容纳她,她可能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医院手术室门口,倪俊抱着两臂站在那儿。
红艳这周要去一趟安庆,也是给一位同学咨询保险。天大地大。跑吧。手术灯灭。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倪俊赶忙去问情况。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过,术中冰冻切片情况不是很好,左边的全切了,右边的两个太小,没必要切掉。
倪俊连忙问:“医生,我也不懂,情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医生很利落,面无表情:“从切片情况看,怀疑是癌。”倪俊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红艳。通了。“红艳,办得怎么样,你回来一下。
”他说。刘红艳有点不耐烦,说着正在弄呢。“你回来,回来一下。”倪俊又说一遍,有点语无伦次。红艳啧了一声:“到底什么事你说呀!”忽然,她反应过来,大叫:“妈怎么了?!”红艳手里捏着报告单,翻开看,诊断结果那栏,写着个字:癌。
真恐怖。刘红艳无法接受,自己妈还没享几天福,怎么突然……倪俊上前,抱住红艳的肩膀,刘红艳这才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