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已经渗入了泥板。碳十四测的是泥土,而不是颜料。我建议还是请北京的专家来会诊。”“何雨,咱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英杰终于压抑不住了,他不知道何雨的脾气竟然有这么执拗,“市里已经宣布了破案,按证据、事实两个基本和从重从快的要求,检察院已经提前介入案件,就是再做鉴定,也是检察院的事情,你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英杰,我真想不到你会这么盲目自信,一点儿也听不得证伪的意见。”何雨竭力压低声调,脸涨得更红了。“要知道确证就必须能够证伪,否则就不是科学的。要想有科学的确证,就得有勇气把证伪摆在平等的位置上,敢于让人家怀疑、批驳甚至全部推翻,向真理投降并不失面子。
”“小雨,你说我是怕丢面子?!”英杰仿佛被刺痛了一样,立时变了脸色,“你的这套逻辑学说服不了我,书本上的那套玩意儿总是跟实务打架,警察靠的就是经验和悟性,懂不?说实在话,真正的案子你经历得还太少。”“我正要给你讲的就是一起真实案例。
我从数据库里查询了百年内国内外的文物大案,1911年卢浮宫的《蒙娜·丽莎》油画被盗案,下手的是油漆工佩鲁贾,幕后指挥的是华德华多侯爵,他勾结了专造假画的法国画家伊夫·肖德隆。在油漆工得手之后,侯爵根本没有要他这张真画,而是让赝品大师造了六幅假画,利用名画被盗的信息,诱使六个外国买主以每张三十万美金的价格购得了假画,侯爵不冒丝毫风险,坐收渔翁之利。
案发两年后,油漆工被警方人赃俱获判了刑,而侯爵却逍遥法外。”“你是说咱们追到的壁画全是假的?”英杰不以为然,故作目瞪口呆状。“我希望不是,可我解释不了这个疑点。”“好了小雨,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你也得考虑这彭彪生死关头会胡踢乱咬,律师是惟恐天下不乱,专门和咱对着干的。
案子现在已经到了检察环节,就是真有问题这萝卜疙瘩也不该咱坐,我看还是等检察院作出决定再说。咱不讲缉私队的脸面,也得为齐局长着想。他可是一世英名,最后的收山一案啦!”“我正是为队里、为局里负责,为你和齐伯伯的脸面着想才给你讲这些。
老爷子今天碰见我,我都没敢吭声。”何雨显得满腹委屈,更多的却是对英杰骨子里的虚荣心不满,“难道我不希望你立功,不希望咱们全队扬眉吐气,这些天来我们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我还不明白?!我实在是怕案子办瞎了,你会丢大人…
…”由于这番争论,饭也没有吃好。何雨觉得,不扭转英杰的看法,案件会办夹生;而英杰则认为何雨有点小题大作。从澳门查到赃物,不能排除其中有瑕疵,但不能因此就否定全案,他自然明白何雨的坚持是对自己的一番苦心,但其中还似有异常:近来何雨身上少了过去那种孩子似的清纯和对自己的依赖,多了些认死理钻牛角的脾气,这个中的原因使他不能不多想。
就在这时,何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打开来去接,里边却没有说话的声音,看清了来电显示,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墙上的钟摆,已经八点过了五分。她腾地站起来,几步跨到门口,拨打过去,可对方持机就是不说话。
这边的英杰却急了。“谁的电话,还神神秘秘的。”“我以前一个同学的,昨天约好八点钟见面的。”何雨第一次当着自己人说谎,脸很快红了,她下意识地关闭了手机,心里却十分清楚,刚才和英杰的对话连同这霏霏咖啡屋的背景音乐,尽悉被手机那边的人听到了,可英杰这边仍然穷追不舍。
“同学,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我认识吗?”“是男同学,行了吧,”何雨顿时撅起了嘴,“曾英杰你活得累不累啊。”看着何雨又急又气几乎要掉眼泪,英杰突然憋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这一笑则让何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傻小雨,跟你玩儿呢,你以为你老师比你多吃的几年饭都白搭啦,你给我坐下。”何雨只好听命,英杰把一盘炒鹅肝推到了她的眼前,看着她吃起来,才接着说道:“听了你刚才的一番反证法,我英杰表示佩服,你何小雨算是出师,不,是超师了。
今天下午齐局长已经把庭审的情况告诉了我,我正发愁没处下嘴呢,明天,咱们就从这颗稻粒查起,看它是怎么长到这壁画上去的……”何雨就怕人夸奖,听英杰这么一说,倒觉得是自己的不是了,三下五除二吃了那块鹅肝,看着曾英杰,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英杰爱怜地把手轻轻放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抚摩着道:“那边同学还等着你,快去快回,小心路上的安全。”何雨顺从地点点头,起身而去。不管何雨如何用力蹬动车轮,那无情的时间还是到了八点四十分。等她赶到三孔桥的时候,那里已空无一人,她喊了两声,回答她的只有天波湖拍打堤岸的浪涛声。
秋风夹着凉意吹来,让何雨打了个寒噤,她知道自己的违约带来的后果,更知道对方为什么和她约到这里见面。晚间的天波湖凄清而美丽,远远的亭台楼阁由彩灯镶成的边际线隐隐闪烁,使一望无际的湖水浮跃着多彩的涟漪,一切像海市蜃楼般地朦胧和神秘,近处三孔桥黑黝黝的桥身一端连接湖岸,一端探入水中,这是当年开挖地下明代周王府时,由于水位提高,淹没了通往湖心岛的小径,因而被人称为“断桥”。
她很快走近桥边,借着微光,发现地面上有摩托车来回转动留下的轮痕,她快步走上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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