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3/3)

时候,这里的人们逃到了山洞的顶部,淤泥和黄水尚未来得及灌满所有孔道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肯定从这儿逃了出去。小老汉用那根棍子探路,却被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他一抬头,蓦然看到眼前是座紧闭的石门,石门两边各有半边黑白鱼的太极图形,太极图周围标刻着金木水火土的五个字符。

黄河平懂得周易,知道这是五行相生相克图,他接过小老汉那根棍子,按着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画出了五条连接的弧线和五条交叉的直线。图形刚画完,在黑白鱼相衔接的地方,两扇石门裂开一条缝隙,随着门轴在石臼中咯咯吱吱转动,石门缓缓洞开。

里边原来是一座年代更为久远的石窟墓穴,四壁雕着人身鸟兽和腾蛇游雾的图案。这座墓窟,宛如一具倒扣的大钟,只见墓室正中坐落着一处粗犷高大的青石祭坛。祭坛旁边,有一大片动物和车仗的化石。仔细辨认,竟然是嶙峋的马骨和蜷缩在地的狗骨,它们相互枕藉,横躺竖卧在巨大的辐式车轮旁边,铁皮箍就的战车早已化为凹凸不平的土垒,威严的驾车俑被敲掉了脑袋,只留着一条残缺的胳膊,保持着驾驭马车的姿势。

这里显然是一处陪葬墓,并且不止一次被人盗挖过,破碎的陶片冥器随地可见。他们走到残破不堪的祭坛前,这里石碑断裂倒地,神兽缺头少尾,雕工精美的石栏东倒西歪,连祭台前的石五供也像被人连根拔去。祭台正中的青石兽礅也被人移了位,上面的兽头浮雕已被人凿去,只余下残缺尾部的只鳞片爪。

再看石礅旁边,竟被人掘开了一个大坑,坑土还是新鲜的。两人近前一看,突然被惊得瞠目结舌,原来,坑口处放着一把丁字镐,镐头上趴着一只黄毛老鼠,正在用舌头添着自己带血的胡须。“有人来过!”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黄毛老鼠听了人喊,竟然无动于衷,只是睁着绿豆似的眼睛,瞪了一眼两个不速之客,而后旁若无人地沿着镐把又慢悠悠爬到土坑里去了。小老汉摸黑找到祭坛上的一个石碗,发现是个还存有蜡烛的烛台,他再度钻木取火,点亮了蜡烛,举到土坑边上朝下看。

土坑口上小下大,类似地窖形状,深达两三米,按黄河平的眼光来看,这是先爆破后开掘,从中一定挖出了不少东西,现在再下去已经毫无价值,关键是尽快找到这地下城的出口。黄河平让小老汉端着蜡烛,自己捡起镐头,开始沿着祭坛一侧向前走,在一个硕大的石柱边,突然发现倚着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他让小老汉把碗里最后一点蜡捻子挑大了,借着烛光看去,两人吓了一跳,原来是一个满身泥灰头戴安全帽的人,用手去推,帽子掉落,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已分辨不出眉眼。这人身后,正扔着小老汉用来包裹壁画的包袱!

从个头儿上看,这人很像是押着他们过晃滩的哑嗓子,但那些壁画却无影无踪了。黄河平倒抽了一口凉气,让小老汉继续举烛观察,发现石柱一侧还放着几个废弃的氧气瓶,氧气瓶旁边,摞着几套工具袋,袋上边隐约印有“化肥厂机修”的字样。

小老汉急忙用手去掏袋子,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水,还有吃的!”附近的地上,散乱地堆着雷管和引信。这些人肯定是下坑内作业的工人,可他们与刚才遭遇的壮汉和死了的哑嗓子是什么关系,壁画究竟落到了谁的手中,这些却一概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断定:这些人是从化肥厂厂区的地面上下来的。“喂——有人吗?”小老汉憋足了气力大声喊,没想到他的声音已经很小,只是在黑暗中响起嗡嗡的回声。生还的希望充斥着他们的全身,两人吃了那些人带的方便面,喝干了矿泉水,歇息了一个时辰,开始寻找出去的通道。

几经周折,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终于发现一处黑乎乎的洞窟,这洞口很小,仅可容身。两人匍匐爬入洞内,发现洞壁十分光滑规则。“这是他们打的挤压炮,这种盗洞不用取土,前边一定有出口,咱们有救了。”小老汉内行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爬行了多时,终于到了尽头。小老汉朝头顶一看,咧开嘴笑起来。原来,头顶上方有一口竖井,井壁上有明显的脚窝。两人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预想着上边不远便是他们逃生之门。遗憾的是,这次他们的判断又发生了错误,竖井到顶是一条一眼看不到边的平向甬道,看来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知前方的出口究竟隐藏在何方。

足足又爬行了几个小时,对黄河平和小老汉来说,像过去了几个世纪,他们再也没有了力气。由于清新的空气不知从何处流泄进来,黄河平有股昏昏欲睡的感觉,他隐隐觉得头上有一丝微光在盘旋,或许是一个荒野中的洞口,它的周围长着野草和荆棘,细弱的枝条衬在晦暗的苍穹之中,粗大藤葛的茁壮分枝从高空垂落下来,如同一根根飘动的绳子。

这些使黄河平出现的幻觉,实际是小老汉向上攀爬的影子,这家伙腰间系了那根绳索,别了那把丁字镐,正像壁虎一样贴紧了头上的竖井,仿佛他的肚皮底下有吸盘一样,不多时终于攀上了顶端。这一次,他的手触到了一块木板,确切地说是一块整整齐齐的盖板,洞壁四周是用砖砌成的通道,还有专供攀登的铁蹬子。

但是这木板上仿佛压着千钧重的东西,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推也无济于事。他开始用镐头敲击,也没有人回应,周围像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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