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姚霞黑亮的眼里看到几分倾慕。姚霞白白的皮肤,圆脸尖下巴,鼻子有些扁平,让人怦然心动的是她那无可挑剔的身段。以画家的眼光欣赏,姚霞的身材窈窕柔韧,曲线圆润诱人,一仰一俯都让人心摇神醉。秦伯翰清楚地记得初吻这个姑娘时她那迷离的眼神,第一次偷尝禁果时那近乎眩晕的快感。
两个年轻人如痴如狂地在这间光线暗淡的小画室里,上演着亘古不变的爱情故事,直到横祸突至才戛然而止。那一天秦伯翰心血来潮,要给姚霞画一张裸体画,并且首先让她看了一些耳热心跳的西洋油画,其中一幅是秦伯翰最欣赏的土耳其浴女。
初恋的女孩子总是有着献身的狂热,当秦伯翰提议要为她画一张类似浴女的写生油画时,她甚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接下来的两天,秦伯翰沉醉在一种亢奋中,一张美妙无比、酷似安格尔画风的油画完成了。正是这个心血来潮的提议让秦伯翰留下了终生的愧疚和痛苦。
当这张画画完时,秦伯翰又做了些修饰,尽可能让它更逼真更完美。他盼着姚霞的到来,共同欣赏他用心灵完成的处女作。可姚霞那天下班后再没有来。一连三天,秦伯翰都在苦苦地等待,姚霞就像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踪迹。直到一周之后,他才收到她来的一封信,约他到自己的姑姑家来一趟。
秦伯翰知道,姚霞的父母在“文革”期间去世,她是从小跟着姑姑长大的。姚霞的姑姑第一次见到秦伯翰,她默默地把这个敏感而带点书生气的年轻人领到了家中的卧室,带上门出去了。姚霞静静地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脸颊消瘦,像生了一场重病。
秦伯翰摸摸她的面颊,脸有些发烧,就在秦伯翰弯下身子要安慰她的时候,姚霞突然搂紧了他的脖颈,大串大串的泪珠从面颊上淌落下来,把秦伯翰吓坏了。“出了什么事?姚霞,你告诉我好吗?”“如果我告诉你,你还会爱我吗?
”秦伯翰毫不犹豫地点着头,但心头已经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被人,被人……”她还没说出口,喉头就被涌上的悲伤堵住了,她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他明白,她是怕惊动屋外自己年迈的姑姑。“他是谁?是哪里人?
!”秦伯翰把姚霞紧紧抱在怀里。“是你们公园里牵狗的那个花工。”秦伯翰的头顶不啻响了一声雷,他认得这个粗莽野蛮的家伙,觉得脚下登时裂开一个漆黑的深渊……他这一刻想了很多,从姚霞悲切的目光中,他意识到这个恶棍是在利用他们的隐私作把柄,如果告发,那样意味着他们两人身败名裂;如果找他算账,手无缚鸡之力只会作画的自己只能以卵击石。
他无计可施,愤怒和无奈,怯弱和犹豫交并使他心乱如麻。他只有安慰着姚霞,让她好好静养休息,及早从这场噩梦中走出来。一个月后,他们再次约会在古城墙,姚霞又告诉了他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她已经有了身孕!初听这个消息,他像被电击一样麻木了,眼前这个女人曾是那么圣洁无瑕,他也正为自己的爱情筑起了一个美丽的神话。
如今,这个神话却被一只邪恶的手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他不能想象自己的新娘的肉体曾被另外一个男人侵入过——他更不能想象,他所钟爱的女人身体内又怀上了那个混账的孩子,这是多么的肮脏卑污,是多么不可容忍的奇耻大辱,他简直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那怎么办,你……还是把他做了吧。”“……”姚霞在他的怀抱中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做,我一定要为咱们生一个小画家。”姚霞用满怀期待的一双泪眼凝视着他,渴望他的回答。“你说什么呢,我们还没有结婚呢。况且…
…”他想说,却强忍着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孩子是我们的,我要把他生下来,我们现在就结婚。”姚霞一口气说了出来,这大概是她思虑已久的结果。“不行,这样不好,对你更不好,社会上会怎么看,我们还有我眼下的工作,你一定要把孩子做了!
”秦伯翰变得焦躁起来,有点怒不可遏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他和姚霞只有过一次肉体的接触,而且是那样的慌乱,在双方都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的事儿。如果怀了孕,肯定是和时隔不久的那个恶棍有关。
“你一定听我的,如果生下来不仅对孩子不好,我们也会永远背着这个十字架,一直到死的。”在秦伯翰的头脑里,女人的性只能专属一人,一人为清,二人为浊,他不能容忍自己所爱的异性被别人占有,而不管对方是什么原因而失身。
看着秦伯翰痛不欲生地摇着脑袋,姚霞一切都明白了,她的手松下来,身子也在一点点和秦伯翰脱开了距离。她的脸色也由白泛青,眼睛细眯起来,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可怕。“秦伯翰,我不求你了。你要你的名誉和面子,我背我的十字架。
你也不要害怕,我不会缠着你,但是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秦伯翰呆立在城墙边,像一座毫无生气的蜡像僵在那里。姚霞已经在极度的悲愤中离他而去。面对苍茫暮色和萧瑟的秋风,他张开双臂向着苍穹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这声音在空旷的沙丘上传出很远。
秦伯翰一次次地抱怨姚霞,当初对那个恶棍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当晚就把真相告诉他,为什么不留下罪证把对方告上法庭,为什么直到现在肚子里怀上了孽种还要坚持生下来,让自己一辈子蒙受戴绿帽子的耻辱。更难堪的是如果向单位提出结婚,一定会受到严格的审查,未婚先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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