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鬼竟然是“一把摸”黄河平。如果让他们活着,那将是天大的危险。几天前,库房地下秘密施工的两个民工在墓穴深处中毒窒息身亡,为预防罪行败露,他用重金收买了工头,并发给当班几名工人足额的“封口费”后予以遣返。
没想到一波不平,一波又起,这两个可怕的家伙又从秘密通道里爬了出来。如果在厂里下手,无疑是惹火烧身。想定了主意,他决心来个缓兵之计,给小老汉、黄河平换了衣服,送上矿泉水和干粮,承诺把他们送往香港。而后,待把两个人弄出境,再灭口干掉。
黄河平和小老汉此时就蹲在又闷又热的集装箱里。那天龙海应付走凌清扬之后,扔进来一兜子矿泉水和方便面,此后就听到车门被封,巨大的货柜一会儿被悬空吊起,一会儿又装上货车,在铁轨上轧轧而行。两人一辈子没有钻进过这样的铁匣子,只见四面全是凸凹的板壁,只有脚下是一层木板,上边铆焊的螺钉用来固定那些裸装的建筑装饰材料,货物几乎高达箱顶,余下的缝隙才是两人赖以生存的空间。
不久他们意外地发现这集装箱的四个角落竟有几处不易发现的通风孔,不断有新鲜的海风吹进来。原来,这家货运代理商还兼作蛇头,做偷渡人口的买卖。从地下城遭遇那批短命的盗墓者,到眼下发现龙海盗掘奚国墓葬的秘密,黄河平这才明白齐若雷派遣自己的意义。
他当机立断,他告诉小老汉,如能挖出龙海、追回这批文物不但可以立功赎罪,而且还可以受奖。起初小老汉死活不干,只想洗清自己,不愿卷入是非把自己再搁进去。黄河平一下子铁了脸,他对小老汉咬着牙根儿说:“你也跟我干一回人事儿,有闪失我黄河平用命顶着!
”小老汉看拗不过,只好应承下来,答应到了香港再随机应变。集装箱顺着铁路一路畅通无阻。在登船的时候,他们听到海关的人员在后门处穿上钢丝,打上了铅封。两人才意识到,自己注定要像货物一样被运往码头,面临的命运只有上天知道了。
很快,轮船上的颠簸使黄河平呕吐不止。小老汉却格外精神起来,他一边以手捂鼻,强忍着黄河平喷出的难闻气息,一边帮助他捶背抚胸。集装箱内漆黑闷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也显得越来越污浊。两人在墓道中折腾了多日,现在又被密封在这活棺材一样的货柜中,黄河平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他和小老汉肩靠着肩,互相敲打着,提醒着对方不要嗜睡过去,又不敢多说话,怕耗氧耗能。不知道挨了多久,在体力近乎虚脱时,两人才隐隐觉得货轮终于靠了岸。合该两人命途多舛,接下去货轮遇到了麻烦。“宝珠”号被香港海关抽检,集装箱先后被吊装出来,要依次拆封启柜,使用仪器探测。
小老汉听到响动,吓得在舱内暗自向上天祈祷,因为一旦开箱,自己是大陆通缉在逃的对象,注定再陷牢笼,可货柜不开,黄河平怕是性命难保。正在这时,听到货船起锚的汽笛,不知何故,他们这件集装箱被免检放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货轮终于停靠了码头,集装箱被运送到一个十分偏僻的货场存放。
随着后箱门开启,奄奄一息的小老汉和黄河平被装卸货物的人员发现,因为是在阳光下的甲板上验货,十多天不见天日的墓穴生活已使两个人近乎失明,灼热刺眼的太阳几乎将他们烤得昏厥过去。接货者们见状一片吵嚷,夹杂着恶狠狠的咒骂。
听得出,这是大山帮控制的一处货场。“妈的,龙老板你这侉子玩什么花呼哨,好货没带来,倒掖了两条臭糟鱼来。”“天理良心,这两只鬼咋会钻到俺这货柜里来。来人帮帮忙,下拖网朝海里扔。”小老汉听出这是龙海的声音,不禁暗暗咒骂。
“瞎搅,绑了送移民局,不要脏了兄弟们的手。”“不行,这两个家伙是从梁州上的船,弄不好会走水坏了码头的大事,快下拖网!”看来,这里是道上的黑码头。小老汉懂得,这拖网是货轮走水货时藏在水底下的拖挂,把文物用层层防潮物包装,拖在水下行走,可以骗过缉私人员的眼睛。
要是放了人进去兜着走,不消一个时辰,就会被海里的生物噬咬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龙老三,你的心不能太黑了,咱前世无冤后世无仇,我小老汉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呀!”直到现在,小老汉才明白龙海是想借刀杀人。“嗬,你就是那个地哧溜小老汉啊。
”龙海装作刚认出对方,走过来踢了他两脚,乘火浇油说,“你们也不打听这是谁家的货,不是成心惹事找死吗?”“少给他费唾沫星子,快拖下去,让他跟鲨鱼说去吧。”就在几个粗壮赤脚的汉子走过来的时候,一阵皮鞋的橐声由远而近地走来。
“慢着。”有一个声音低低地说道,小老汉被捆着,头一时抬不起来,看不见那人的脸,但他注意到,周围嘈杂的声音霎时全息,仿佛一鸟入林,百鸟无声。“把蔫了的那个拖出去,小不点儿留下,我有话问他。”那声音很细很柔,显得慢条斯理。
“不行,俺是一块来的,要死一块死,有事一块问。再说我一个人也难说明白。”小老汉再次梗起了脖子,竟发现说话的人他见过。来人穿一身黑西服,系红领带,戴顶深色遮阳帽,戴一副宽墨镜,下巴蓄着一撮浓密的胡子,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绸折扇,显得壮硕而精明。
头脑昏昏沉沉的小老汉眼前突然闪了一丝亮光,他认得那把扇子,这是堂会执事的标志。于是拼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单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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