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他低声骂道,“我只有等待奇迹出现了。曾经有过一个时期,奇迹对我来说是经常发生的事。报界也都说我是个魔术师。可是从卫生部逃出来是容易的,这里就是另外一回事啦!”
他走近门边,用手抚摸着它,像抚摸一个容易受惊的动物。
“……我只有这句话好说了:‘芝麻,快开门。’于是……”
地窖的门打开了。
手电的光照得罗平有点目眩。
“是我……塞巴斯蒂安。”一个黑影在说。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逃走呢。你差一点就碰不上我了。”
“来……快……如果他发现的话……”
声音颤抖着。很显然,塞巴斯蒂安害怕得要命。他把罗平带到一条天花板很低的,有很多转弯的走廊里,他还不时地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们这是在哪儿?”罗平问道。
塞巴斯蒂安不听他说话。有时,他自言自语:“他们肯定会来追我们的……我们不会跑多远的。”
他急速地走着。有些地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去的。终于,他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我觉得好像是这儿……不……我不会弄错的。”
他推开门,看到了另一间地窖,但是装潢得非常好:一堆煤堆放在墙的一角,沿着另一面墙整齐地摆满了木柴。一辆自行车像轮子一样挂在这面墙上。此外,在螺旋楼梯的底部,还有一辆儿童小汽车。
“我认出这个地方来了。”塞巴斯蒂安说。
他们又走进了另一条通道,它通向一排门上编了号码的地窖。
“注意!”罗平小声说。
一个男人迎面朝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盏点亮的半圆形灯,另一只手提着一桶煤。
“没关系。这是出租房屋的人。”塞巴斯蒂安小声地说。
他们遇到的这个人十分自然地跟他们打着招呼,在爬了几级楼梯后,他们来到了一间门厅的尽头。门厅朝向一个小院,院里还晒了衣服。又走了几步,他们来到一扇能通汽车的大门前。塞巴斯蒂安拉开了一扇门,溜到了街上。罗平紧随其后,惊奇地发现了他们所呆的地方。他马上认出了这个地方,因为在马路的另一侧竖着一个闪着耀眼光芒的大广告牌。
他们已经到了“红磨房”前面。
“很好。”他亲热地摇着塞巴斯蒂安的胳膊说道,“你干得不错!跟你在一起,从地下墓穴中逃出来的人一点也不会感到寂寞的!团伙们聚集在什么地方了?”
“在一间旧的小酒店‘花花公子’的地下室里,这一片房子的地下室都是相通的。”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布朗什大街。
“‘花花公子’。”罗平继续说,“这让我想起了某件事。”
“是的,这个地方在博览会时很出名。随后不知什么原因,它就被冷落下来了。它关了门。被人们遗弃了好几年了。头领租用了它,理由是要组织一个俱乐部,其实是因为它有三个通道……”
“换句话说,他今晚失去了一条保险的退路了。”
“不是的。无论如何,我们很快会放弃这个地方的。这是规矩。从来不会赖在一个地方不肯走的……我们拐到杜埃街上去。我在那儿安排了一辆车。”
塞巴斯蒂安惴惴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快一点。如果我们被抓到,那我们就够受的了。”
“总得有时间让我好好谢谢你吧,塞巴斯蒂安。”
“噫,您救过我。我现在救了您。我们就不再提这码事啦。”
“恰恰相反,要提。你现在倒霉了。”
“是的,不过我怎么也是倒霉。唉!真棒!汽车还在,快上车!”
摇杆一动,汽车就发动起来了。塞巴斯蒂安坐在方向盘后面,一踩油门,汽车就上路了。
“是的,”他继续说,“我已经觉察到头领在怀疑我。我干了许多蠢事。这确实。首先,我差一点儿让人给抓住,就是在蒙索公园的那一晚……其次,马尔科说我有点懵头懵脑,在亨利-马丁大街的那个晚上……最后,在马赛,我表现得也不怎么样,好像是……按照头领的说法,我本应该觉察出某些事情的,跟他在一起,您是知道的,别人总是错的。所以,我才想先采取行动。当然了,我们俩人正处在危险之中。可是在您的身边,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真好。”罗平说,“在我们闹哄哄地出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都快要气疯了。我们还从来没见他这样子过。气得发疯,只有这么表达才确切。他从不习惯流露自己的感情。但总之,他的摇头和摆手的方式不同……他还说了一些话……我不敢告诉您……”
“你敢,塞巴斯蒂安。”
“他说:‘我要他在我面前俯首贴耳。’”
“他真的这么说啦?”
“是的。”
“太棒了。后来呢?”
“后来……那么,就像我跟您说的,他又责怪起我来了。他把我当成一个白痴,一个低能儿。”
“可怜的塞巴斯蒂安,你总是殉难者!”
“他还告诉了我们一次新的引起轰动的事。昨天夜里,警署召开了一次行动会议,好像是他们同意不处分我们当中泄露秘密的那个人。那么您想一想这一切,还有奖赏。”
“你选的可真不是时候,塞巴斯蒂安。整个团伙都会反对你……同时也会反对我……那么现在你要把我们载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已经到了蒙索公园,这是一个固定的地点。”
“天呀,真的。我漫无目的地开。要紧的是要拉大他们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对吗?您想下车啦?”
“没有。继续往前开。有一点我很担心,在这辆车里说话真不错。好啦,这个会议是怎么收场的?”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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