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里,火热烈而快乐地升腾。他翻身就起,将身边的四弟推下床来,拖住他就跑。腐朽的门楣很飘逸地在往下落,他已没了理智,一头闯了过去,却叫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是母亲。母亲拖着父亲,几个幼小的弟妹小鸡似的偎成一团,门楣带着一条火焰优美地落了下来。
母亲将他一推,冲了过去。后一进的房子也在燃烧。
“爸爸!”父亲凄厉地叫道,爷爷的房门闩上了,火几乎将门板烧成了透明。
“爷爷!”他们一起叫道,火焰吱吱地响着,算作了回答。
火焰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椽子像一排火红的琴键,眼看着盖顶而来,母亲不再犹豫地扯起父亲,将大家拥起,冲出了火焰,终于站到了街上,如同从火坑跳到了冰窖。夜凉如水,全家人只穿着单衣单衫,几个幼小的弟妹只穿了裤头,索索地抖成一团,望着一座火焰的房屋。
这宅子从未有过地美丽和辉煌,像一座宫殿。在它葬身的时刻,那阴森惨淡一扫而空,似乎它的自下而上便是为了毁去,它几十年的阴惨就为了这一刻的灿烂,火焰勾出房屋的轮廓,衬着深蓝的夜幕,周围飞舞着漆黑的灰烬,幽灵似的,无声地唱着挽歌。
“爷爷的心血啊!”父亲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