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剧场的杂务,开大会时管管扩音,演出时拉拉大幕,电影开映时检票,散场时则扫地。
谁都没有告诉他女人,可是小小的地方,出了这样的大事,如何瞒得住。电影公司工会在文化宫剧场包了场电影,她带了女儿去看。远远地看见他站在剧场门前检票,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对女儿说,电影票忘带了。回家去拿吧。回到家也没找到,只好算了。女儿抱怨了一通,便坐下开始写作业。她起先还镇定着,给炉子换了蜂窝煤,坐上水,收了晒在阳台的衣服,等炉子上的水嘶嘶地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一阵虚弱,拖了张小板凳坐将下来,抱着膝盖。出神了。他绕远接了小女儿回到家里,女儿早已做完作业下楼去和同伴跳皮筋了,炉子上的水响得没声了,突突突地顶着盖子,女人背着炉子坐着发呆。他赶紧灌水,只灌了大半瓶就没水了。他怯怯地说:“水开了。”
她哆嗦了一下,转过脸看看他,勉强笑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来:“该淘米了。”
“我来。”他说着,开始量米,淘米,坐上炉子。又切肉切菜,忙得个脚不沾地。
她退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忙,辛酸得再忍不住眼泪了。
他不敢抬头,手颤抖着,刀在肉上来回地锯,却切不进去。眼泪淌了下来,来不及去擦,一颗一颗落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