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定要和我的知心女朋友去跳一次步雷舞。”
昂台尔马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着,他再问:
“真的,您走得动?”
克洛肥司老汉停止打诨了:
“哦!不很走得动,不很走得动。有什么关系,这觉得好就是了。”
于是银行家要立刻看一看游荡者怎样走路了。他绕着水坑兜圈子,兴高采烈,如同为了使一只沉了的船再浮出水面似地,发布了好些号令。
“大家注意,共忒朗,您抓住右边的胳膊,您,布来第尼,抓住左边的。我呢,就去托住他的腰。赶快一齐动手罢——一——二——三——亲爱的丈人,请您抓着他的腿对您身边拉,——不对,拉另一只,留在水里的那一只——请大家快点,我支持不住了!——我们都抓好了,——一,——二,——好了,——好家伙!”
那老汉一直摆出一副轻蔑的神气随他们搞,一点也不帮助他们,现在他们抬起他搁在地上坐着。
随后大家重新扶起了他,教他站着,一面把那两枝当做手杖用的木拐交给他;后来,他弯着腰像是成了两截,拖着两只脚,哼着,喘着,开步走了。他如同蜗牛一般前进,身子后面拖出一长道的水留在大路的灰白的尘土上面。
昂台尔马高兴得了不得,拍着手,一面如同在戏院子里向演员们喝彩似地嚷着:“好,好,了不得,好!”随后,那老汉正在像是没有气力的时候,他跑过去扶他,尽管他身上的破衣裳都是淌水的,他抱稳了他,后来他又说:
“够了,您不要弄乏自己的身体。我们就把您送回浴池里去。”
于是克洛肥司老汉的四肢又被四个人抬着,小心得如同抬着一个脆弱而珍贵的物件一般,重新把他泡在水坑里了。
这样一来,风瘫了的人用一道心悦诚服的声音嚷着:
“这到底是一点好泉水,一点在世上找不出同样的好泉水。泉水像这样,简直是个聚宝盆!”
昂台尔马突然转过来望着他的丈人:
“请您不用等我吃午饭。我就到阿立沃家里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够抽身。这些事情是不应当让它们拖着的!”
后来他走了,匆匆忙忙,几乎跑着,并且如同一个快乐之至的人一般抡动自己那枝细手杖。
其余的人都坐在公路边的柳树下边了,那正和克洛肥司老汉的水坑相对。
基督英在波尔旁边,望着她前面的那个高高的小丘,那正是她从前参观人家炸去石头堆的地点!那一天,她正在小丘的高坡上,到今天仅仅一个月多一点!她坐在那片黄黄的野草上!一个月!不过一个月!她记得种种最琐屑的详细情形,合成三色的那儿柄阳伞,看热闹的半吊子厨师们,每一个人的毫无内容的议论!还有狗,那条被火药炸得分裂的可怜的狗!还有那个陌生的大个儿孩子,他听见了她一句话就跑着去救那个畜生!然而今天他做了她的情夫!她的情夫!她毕竟有个情夫了!她是他的情妇——他的情妇!她在自己的良心的秘密中间暗自重复着这个名词——他的情妇!多么古怪的字眼!这个男性目下正坐在她身旁,她看见他一只手正在她的裙袍近边拔着一茎一茎的草,她知道他这只手正设法来抚摸她的裙袍;大自然在男女两性之间早已布下了神秘的、不可告人的、耻辱的链子,这个男性已经被这条链子连在她的心上和她的身上了。
怀着这一阵藏在思想里的声音,怀着这一阵像是在心灵慌乱者的沉默中间畅谈的无声语言,她不断地暗自说道:“我是他的情妇,他的情妇!他的情妇!”那真是不可思议的,预料不到的!
“我可是爱他?”她迅速向他望了一眼。他俩的眼光互相接触了,因为这阵由他对她掩盖过来的热烈眼光,她觉得自己深刻地受到了抚慰,以至于她从头到脚都微颤了。现在她需要,她怀着一阵不可抵抗的疯狂需要想去抓住那只在草里耍着的手,以及为了向他表示一切能在拥抱之中说得出的话而去很紧很紧握住它。于是她把自己的手从裙袍上滑到草边头,随后展开了指头儿静止地留在那地方。这时候,她看见另一只手如同一只找伴的怀春动物一般很慢地移过来。它移过来了,很近,很近,后来两只手的小指彼此相触了!它们仅仅从容地在尖儿上互相微触着,在一度相失之后又重新相遇了,仿佛是互相凑合的嘴唇。但是这种不可察觉的抚慰,这种微弱的摩擦,非常激烈地打入了她的心,使她觉得自己发晕了,如同波尔正重新使劲箍着她在怀里一样。
后来她突然懂得了身有所属的意境是什么,懂得了爱情之力高于一切的意境是什么,懂得了一个人能够如同一只宽大翅膀的蛰鸟扑在麻雀身上一般,来占有你的身体和性灵乃至于血肉,思想,意志和神经,以及你所有的一切而造成的意境又是什么。
这时候,侯爷父子俩正因为韦勒的兴高采烈,就谈到了那个将要由他们自己赚过来的温泉站。并且他们又说起银行家的干材,他的头脑的明晰,他的判断的稳健,他的投机方法的可靠,他的手段的勇敢和他的性情的端正。面对着这种或许可以有望的成绩,韦勒的丈人和妻兄竟都相信那是确定了的,他俩的见解是一致的了,并且都因为这种结合而自慰了。
基督英和波尔正完全专心于彼此相互间的事情,都像是没有听见他俩的议论。
侯爷向他女儿说:
“喂!小宝贝,你将来有一天很能够变成法国最有钱的妇人中的一个,并且旁人将来提到你一定像是现在提到罗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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