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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8)

个生命和全部生存,对之献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的人忽然从您这儿逃走了,因为有另一张脸使他喜欢;于是旦夕之间变得几乎是陌生人!

成了个陌生人!他,奥利维埃?他用和以前一样的字、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调子和她说话。虽然在他们之间有了点儿事,有了点无法解释的、抓不住的、克服不了的极小事情,然这点极小的事当风向一转时就让船帆远扬了。

事实上,他们是疏远了,他从她这儿疏远了。从他转向安耐特的任何视线都可以看出他在逐日渐增地疏远她。他不想弄明白自己的心。他清楚地感到这种爱情,这种无法抗拒的吸力在酝酿,但是他不想理解,他寄希望于遭遇于生命中无法预知的命运。

除了和这两位因服丧而与社交隔绝的女人共进晚餐并度过黄昏之外,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关心的事了。在她们家里只碰到些无关紧要的面孔,以高尔贝勒和缪塞基欧次数最多,他几乎认为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她俩;因为他几乎见不到人家安排在早晨和白天会见的公爵夫人和侯爵,他也乐于不去想起他们,心中猜测婚期已经拖迟了,时间还没有定。

特别是安耐特,她从不在他面前谈及法朗达。这是由于一种本能的谨慎呢,还是出于女人心中的秘密直觉,使她们预感到男人们没有觉察的事呢?

一周又一周地过去,生活中没有一点改变。于是秋天到了,由于政局危机使议会比往常提前召开。

在召开的那天,纪叶罗阿伯爵应该和莫尔特曼夫人、侯爵和安耐特在家中早午饭,以后再带他们到议会会场去。只有伯爵夫人孤独地处在她不断增长的痛苦中,说是让她留在家里。

大家已经从桌子上站起来,到大客厅里喝咖啡,快快活活。伯爵高兴见到他唯一乐趣,也就是议会工作的复始,几乎是全神贯注地议论当前局势和议会面临的困难。显然已是情人的侯爵先生神采奕奕地一边瞧着安耐特一边回答他。那位公爵夫人对她侄子的动情和政府的当前形势和困境,几乎是同样高兴。刚刚生起来的暖气炉密集的热量使客厅里很暖,窗帘上的热量和地毯、墙壁上的热量使它们忙不迭地散发出叫人窒息的霉气。当这间房的房门在奥利维埃的前面打开时,这间关着的、散发着芬芳的咖啡香味的房间里有一种亲切的家庭式的满足情调。

他站在门槛上这样吃惊,以至他甚至犹豫自己是不是进去,他吃惊得像一个看到妻子在犯淫的丈夫。一阵说不清的怒火和感情激动使他说不出话来。这时他认识到自己的心已经遭到爱情的侵蚀了。当他看到侯爵也坐在这间房间里,俨然一个未婚夫时,人家对他隐瞒的,和他自己对自己隐瞒的所有一切他都明白了。

在激怒骤发之下,他看透了一切他所不愿知道的,和一切人们不敢告诉他的。他根本不问为什么人家曾对他隐瞒这一切婚事准备。他猜到了;他变得冷酷的眼光遇上伯爵夫人的,她脸红了。他们彼此明白了。

当他坐下后,大家沉默了一阵,他的不期而至,使这儿的精神高xdx潮一下子瘫痪了。后来公爵夫人开始和他说话,而他用一种短促的声音、一下子变了的奇怪音色作答。

他看看周围各自开始谈话的那些人,心里说:“他们骗了我。他们要为我付出代价。”他尤其要找伯爵夫人和安耐特算帐,他一下子识破了她们并非出自恶意的隐瞒。

那位伯爵这时看了看摆钟,叫道:

“啊!啊!该动身了。”

而后他转过来对着这位画家说:

“我们到这届议会的开幕式去。我的妻子一个人留在这儿。您愿意和我们同去吗?那对我们真是赏光。”

奥利维埃生硬地回答说:

“不,谢谢。您的议会对我没有吸引力。”

安耐特于是走过去,用诙谐的神气说:

“啊!来吧。亲爱的老师。我肯定您会比那些参议员更能使我们高兴得多。”

“不,真的。没有我,你们会更有趣些。”

猜到他不快活而且伤心,为了表示恳切,她仍坚持说:

“真的,来吧,画家先生。我向您保证,我,我不会放您走。”

“是吗?您和别人一样都会放过我的!”

她惊叫起来,对这种口气有点儿吃惊:

“啊,好啦!瞧他开始不再用‘你’称呼我了。”

他的嘴唇皱了皱,挤出了一个暴露出心里全部苦恼的微笑,于是点点头:

“迟迟早早有一天我得对此习惯。”

“为什么这样?”

“因为您会结婚,而您的丈夫不管他是谁,都有权要我从嘴巴里取掉‘你’字。”

伯爵夫人忙说:

“现在去想这事还早。但是我希望安耐特不会嫁一个会敏感得要老朋友的亲密关系变得拘泥的男人。”

伯爵叫道:

“走啦,走啦,上路吧!我们会弄得迟到的!”

于是该陪他走的人站了起来,按习惯握过手走了,而公爵夫人、伯爵夫人和她的女儿则在一切相遇和分别时都是互相拥抱的。

他们单独留下了。她和他,站着,在关上了的门的门帘后面。

“您坐,我的朋友。”她轻轻地说。

可是他,几乎是狂暴地说:

“不,谢谢,我也要走了。”

她低声恳求地说:

“啊!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的钟点,看来如此。我冒昧不邀而来,请您原谅。”

“奥利维埃,您怎么啦?”

“没有什么。我只是因为扰散了一场组织好的愉快聚会引以为憾。”

她拉住了他的手。

“您说的什么?这是他们该走的时候,因为他们是去参加会议的开幕式。我呢,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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