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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节(2/3)

去网球场,想寻找什么?”彼得-摩根又问。

“我不知道。”她说。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就像一个针尖儿,但是不会刺痛你。她看见夏尔-罗塞特的那双眼睛,正盯着她不放。

“他是漫无目的地过去,漫无目的地看看吧。”她说。

“关于这个人,到此为止吧。”彼得-摩根说。

他二十四岁,平生头一回来到印度。乔治-克莱恩与他谈话最投机。

又有低沉的叫喊声,沿恒河传来。夏尔-罗塞特不由得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到家了没有,不像是在家里……五分钟的时间。”

“他一定是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叫喊呢。”彼得-摩根说。

“如果他发现了你,”乔治-克莱恩说,“你只能使他更清醒地意识到,按你的说法,意识到他失败了。”

“不用管他,我向你保证……”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说。

夏尔-罗塞特这才重新坐下。他不安的心情有所缓解,最近几周来,烦躁和疲乏一直纠缠着他,可想想,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你说得对。”

“她什么也不需要。”

彼得-摩根和乔治-克莱恩今晚进行的这种交谈,将来还会有。他俩在谈加尔各答的那个疯姑娘,那个女乞丐,她的时间是怎么过的,她吃过食物的那些地方,是怎么记住的。

夏尔-罗塞特已经一点儿木想出去。米歇尔-理查逊还在想着副领事,他向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提了不少关于副领事的问题。她怎么看的?怎么想的?

“起先,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看到他那种神态,我觉得,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在注视着某个失去的东西,他刚刚失去的东西,…他在一个劲儿地注视着那个东西……

可能是一种信念,一个破灭的信念……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是不幸造成了这种结果,你不这么看吗?”

“不管这个男人是个什么人,什么东西,”她说,“我不认为是不幸造成的。不过,他可能失去了什么?怎么谁也看木出来?”

“也许失去了一切?”

“在哪里?在拉合尔吗?”

“也许是失去了一切,不过,如果他真有什么失去的话,准是在拉合尔失去的。”

“反过来说,在拉合尔,他又得到了什么?”

“他是在深夜的时候,朝人群里面开枪的吗?”

“啊,对了,是朝人群里面胡乱开枪吗?”

“当然啦,白天就看见人了。”

“在花园里面,他口里吹着‘印度之歌’。”

乔治-克莱恩和彼得-摩根又凑到一块儿,在谈那个女乞丐,她睡在麻风病人中,每天早上,又从麻风病人中出来——端端的,还是那个样,居然木会染上麻风病,这非常令人惊奇。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站了起来,在听什么。

“就是这个疯姑,”她对彼得-摩根说,“她正在马路上唱呢……你们听…哪一天,我得想想办法,还是可以了解

“称什么也不会了解到的,”彼得-摩根说,“她已经完全疯了。”

歌声渐渐地远去。

“我也许弄错了吧,我们现在离印度支那有几千公里,这不可能呀…他是怎么来的?”

“你知道吗?”乔治-克莱恩说,“彼得在写一本书,就是从沙湾拿吉的这首歌谣开始写的。”

彼得-摩根最后笑了起来。

“我对印度痛苦的一面很感兴趣。我们大家多多少少都感兴趣,不是吗?我们只能在自己内心真切地感受痛苦的时候,来谈论痛苦……关于这个疯姑娘,我是凭自己的想象,随意地写下一些文字。”

“为什么写她呢?”

“因为在她身上,什么不测也不会再发生,甚至是麻风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印度世界,我有我的,你有你的;有这样的,也有那样的,”夏尔-罗塞特笑了笑,“你能做的事,别人也能做,好像就是…俄不清楚,注意,我对你不了解,好像就是把自己的印度世界搀和进去……”

“副领事是不是有一个痛苦的印度世界?”

“他嘛,不,说到底是没有的。”

“那么,他有个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我们大家都已经习惯,”米歇尔-理查逊说,“我们已经都习惯,你也已经习惯,五个星期够了,三天也够了。而后

“罗塞特,副领事一直让你心神不安吗?”

“不,没有……而后……你要说什么?”

“唔!而后……而后……这个副领事,他比当前马拉巴海岸的饥荒更让我们扫兴。他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吧?”

“听到他叫喊,就会想到在拉合尔……深夜里,他站在阳台上叫喊。”

“安娜一玛丽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印度世界,”乔治-克莱恩说,“但是,她那个世界并没有和我们的混合在一起。”

他朝她走过去,一个箭步,抱住了她。

“大家是不是要在这里,为法国副领事伤心一场?”彼得-摩根说。

“不。”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说。

大家都不再谈这个话题。

侍者送来桔子水和香槟。这时气温并不高。他们听到外面下起了雨,加尔各答在下雨,雨水打落在棕榈树上。他们还去不去蓝月亮?有谁问。不去了,今晚肯定不去了。时间已经太晚。大家待在这儿也挺好。

“跟你说,我又去了北京,”乔治-克莱恩说,“啊,在大街上,我好像总是看见你,整个那座城市仿佛还记着你,跟我谈着你。”

“你恐怕不晓得,”她对夏尔-罗塞特说,“蓝月亮不过是一个夜总会,跟别的夜总会一样。欧洲人不敢去那里,因为害怕麻风病,所以呢,他们说那是个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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