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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7/7)

。”

“好好,我笑。”

石静转嗔为喜,美滋滋地挽着我,头靠在我肩上,目不转睛地对着那架支在地中间的照相机镜头。

镜头亮晶晶的照相机快门自动跳下,“喀搭”一声,闪光灯耀眼夺目一闪。

“再来一张……”

“你喝什么酒?”

“白酒。”

“那好,我也喝白酒。”

我们俩在石静亲手操持的一桌丰盛的菜肴前相对而坐。

石静为我斟酒。然后又给自己斟满,看着酒瓶上的商标赞叹:

“我是第一回喝茅台。”

她举起杯,笑着对我说:“说句什么祝酒辞呢?”

“你说。”我也举起杯,笑着说。

她想了想,笑了,把酒杯在我就的杯上清脆一碰:“祝你幸福,亲爱的。”

“祝你幸福……亲爱的。”

石静的眼中立刻闪出泪花,她连忙一饮而尽,笑着掩饰道。“真辣——真好喝。”

“吃菜吃菜。”她放下酒杯,拣起筷子,伸向盘子点着说:

“别客气。”

“不客气。”我也放下酒杯,吃菜。

“做的不好,没什么东西,随便尝尝。”

“做的很好,东西很多,下回……”

我抬起眼,石静望着我,我们俩人对视着傻乎乎地笑。

石静又把酒杯斟满,我们共同举杯。

“这一杯说什么?”

“该你想词了,你说。”

“祝你幸福……”

“说过了,不许重复。”

“祝你快乐……”

“还有呢?没说完。”

“……亲爱的。”

“祝你快乐,亲爱的——咱们立个规矩,每句祝酒词都得带个亲爱的。”

“好,亲爱的。”

我们一饮而尽,互相看着哈哈笑。

“这杯该我说了,说什么呢?你帮我想想。”

“祝酒呗,就说最俗的。”

“祝你健康,亲爱的。”

“祝你万事如意,亲爱的。”

“亲爱的,祝你万事如意。”

“祝你家庭美满,亲爱的。”

“祝你……”

“别哭,亲爱的。今天不许哭,谁也不许哭,完了再哭。”

石静温存地哄我。

“我没词儿了,我想不出再说什么了。”

“我也没词儿了。”石静干喝了一杯,又斟满酒举着楞楞地说,“要是冬瓜他们在,一定能编出好多词儿。”

“别喝了,你该醉了。

“我想醉,我要醉。”

石静又饮干一杯,再斟满,忽而笑着说:“祝我好运吧?”

“祝你好运,亲爱的。”

“你上哪儿?别走!”

“不,我不走,我去趟厕所。”

“不!”石静顿杯尖叫,“你哪儿也别去!我哪儿也不让你去,今天你是我的!”

“我哪儿也不去,不去了,就在这儿坐着。”

“我哪儿也不许你去,今天你是我的。”

石静偎过来,坐以我身边,喃喃道:“今天你是我的。”

夜里,石静已经睡熟了,月光下,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躺在她身边,感到一阵阵彻骨的酸痛的寒栗。我知道我的脸在一点点扭曲、痉挛、抽搐。我无法控制这种捆搐,绝望地捂上脸,这种抽搐传达到全身。

“再给我一些……再给一些吧。”我暗暗地叫。

早晨,我在门口紧紧拥抱石静。我们俩的骨节互相勒的“咔咔”作响。

她汹涌地流着泪,发疯似地连连吻我,拼命摇头:“我忘不了,忘不了……”

我用力拜开她的手,她哭出了声,挣扎着抓我,在我脸上留下了道道血痕。我捉着她的双手把她远远推开,关在门里,自己转身下了楼。

一个苹果啃得只剩核儿了,我仍在用力吮咂它,不时上盅白酒。白酒清亮似水,滑入喉内却如一条火舌,吞噬着我的脏壁。

董延平、小齐在小酒馆找到我时,我已喝得目光呆滞,遍体大汗。

他们叫了几盘猪耳朵、花生豆、黄瓜拌腐竹,推到我面前,我不予理睬,仍津津有味儿地砸着我的苹果核儿。

他们在我面前坐下,不吃不喝,神态尴尬。

我看着他们笑起来。

“怎么回事?”董延平诚挚地望着我,“他们说……我已经为你坚决地辟了谣……”

“肯定是瞎说对吧?”小齐也同样神态地望着我,“闹了点小纠纷,说了几句气话,其实没那么严重。”

“偏偏就那么严重。”我痴笑着说。

董延平眼中的期待消逝了,变为焦燥,他一把夺过的我酒杯:

“别喝了!你胡说什么?你哪有什么‘情儿’,我天天和你在一起还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是石静出了什么事儿?”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汗顺着额头往下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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