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6)

口中的手枪。

「天哪!天哪!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她惊吓地失声大叫。「安垂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安垂斯似乎很困惑地垂首看看空空的手,再抬起眸子来望着蒂娜,目光茫然。

「我做了什么?」

蒂娜本待再骂,但见他一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模样,怒意顿失,她注视他半晌,而后无助地放下手枪,悲伤的将他揽入怀里。

「安垂斯,安垂斯,我可怜的儿子,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两年后,法兰克福郊区,玛尔克疗养院——

「……所以,他只是克服了悲伤带给他的痛苦,并没有忘怀那件使他如此哀伤的经历……」

挂着温和笑脸的大夫用最温和的声音、最温和的语气对办公桌前那对高雅的夫妇做最详尽的解释,后者则一边专注的聆听一边点头表示了解,直到大夫解释完毕之后,两人相对一眼。

「但,他还是不肯说吗?」高雅的夫人问。

「不,他仍然不肯说。」大夫回道。

「那么,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高雅的绅士倾身向前,看得出他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他现在随时都可以回去,但是……」大夫笑容稍逝。「你们要注意,开给他的药务必要按时吃,每个月一定得回来复诊,另外,尽量多找点责任交给他,不要让他有太多时间做他自己的思考。」

「你的意思是……」绅士若有所思地说。「最好让他沉浸在工作中,以免他再跌入痛苦的深渊里爬不出来?」

「就是这个意思,」大夫颔首。「以他的情况,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没问题,我多得是工作可以交给他负责。」

于是,大夫又交代几句后便唤来护士,吩咐她带领高雅夫妇去替他们的儿子办出院手续。然后,高雅夫妇来到疗养院里最高级的病房前,敲敲门。

「请进。」

绅士一打开门,夫人即迫不及待地抢进去,虽然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来探望儿子,但直到今天才能够把儿子带回家。

「安垂斯。」她的呼唤流露出身为母亲的无限爱情与关怀。

伫立在落地窗前的年轻男人闻声回过身来,唇畔浮起笑容。「爸爸,妈妈,你们来了。」

绅士上前拍拍儿子的肩。「我们来带你回家了。」

夫人却心酸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安垂斯看上去虽然十分平静安详,但他的笑容很明显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妈妈,」安垂斯抱住母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安垂斯……」夫人哽咽了。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见妻子好像快哭出来了,绅士忙道。「我刚刚打过电话回家,大家都在等着呢!」

五分钟后,安垂斯站在疗养院大门口,仰首望着灿蓝的天空。

天,真的好蓝!

所以,他仍然活着吗?

是的,他仍然活着,而且必须继续活下去,起码为了爸爸、妈妈,他必须继续活下去,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

天,真的好蓝!

尽管他的心底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美丽的回忆与冷酷的绝望。

天,真的好蓝!

他的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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